幾秒後,她忽然鬆懈下來,釋然地笑:“所以,這一趟,其實是對我的考驗?”
麒麟點點頭:“朱雀,你背叛了我。”
“是你背叛了我們。”朱雀迎上麒麟的目光:“你被炎涼洗腦了,你在帶着大家走一條不歸路,我之所以留下來,是爲了阻止你一錯再錯!收手吧麒麟,停止同胞相殘!”
“夏離啊。”
麒麟緩緩回頭,溫柔地看着朱雀:“有件事,你一直沒明白,選擇這條路的從來不是炎涼,而是我。他只是在盡心盡力地幫我,順便交自己的卷。”
朱雀狠狠一怔。
——交卷!
——難道炎涼是妄獸?!
忽然間,他許多似是而非的話,瞬間變得明朗。
電光火石中,朱雀想明白了一些很可怕的事。
她聲音微顫,也顧不上車廂裏還有其他人:“麒麟,你……根本沒打算開門……”
麒麟面無表情。
“你根本就沒打算開門對不對?!我猜對了!神嗣纔是開門的關鍵,而你要阻止我們!你從沒想過要開門!”
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爲了人類。”麒麟微微抬手,整條電車上的乘客,紛紛無聲地昏倒在地。
“不!你是爲了你自己!麒麟,你這個自私的瘋子!你究竟想……”
朱雀沒說下去,她忘記了自己要說甚麼,事實上,她已經忘記語言,忘了一切。
麒麟鏡片下的綠眸,出現隱祕的綠斑,他發動了大腦格式化的衍生技能——精神纖維化。
朱雀在短短三秒內,就變成了阿爾茲海默症最最嚴的晚期患者,並且這種大腦損傷絕不可修復。
她成了一個可以呼吸的“空心人”,或者說,動態植物人。
保留她對身體的基本支配能力,不讓她失禁,是麒麟給她最後的體面,也是他對多年老友最後的仁慈。
“丁玲——”
電車鈴響起,到站了。
麒麟起身,拄着柺杖,走下電車,這一站,他是唯一下車的人。
車廂內,乘客橫七豎八地昏迷,只有朱雀在坐在長椅上,她歪着頭,睜着毫無神采的雙眼,甚至不會眨眼,只是靜靜地呼吸。
她生命的意義,只剩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