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後,深夜,離城南冀區。
某爛尾樓盤,某棟電梯房最高層。
一個三室兩廳的毛坯房,水泥牆和水泥地,沒有門窗,沒有水電。
客廳內擺着兩張二手沙發,三個睡房內都放着一張牀墊。
廚房囤着一些不需要冷凍的食物、乾淨水和簡單的生活用品,廁所屯放着幾大桶清水和洗漱用品。
一個如此寒酸的地方,便是九嗣組織的臨時據點。
這樣的據點,九嗣組織還有好幾個。
高陽倚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,自從父母走後,高陽再也無法在牀上入睡,只有躺在沙發上,纔能有片刻的安全感。
高陽醒來時,罐頭坐在對面沙發上,她蜷着雙腿,低頭玩手機,手機光亮調到最小,點亮了她的雙眼和鼻尖。
自九嗣組織成立後,罐頭便把手遊農藥戒了,一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蹤,二也是跟過去的自己做個告別。
每天都是休息和訓練,偶爾執行任務,剩下的時間,罐頭就玩小遊戲消磨時間。
罐頭最愛玩的是俄羅斯方塊,小時候,爸爸常陪她玩。
童年記憶中,罐頭的爸爸特別厲害,每次罐頭快要輸掉時,就會大喊大叫,正在工作室繪圖的爸爸就會小跑出來,搶過罐頭的遊戲掌機,幫她操作。。
要不了一會,亂七八糟佔據滿屏幕的俄羅斯方塊就被消除了,爸爸再笑着把遊戲掌機還給罐頭:“橙子,你甚麼時候能贏爸爸呀!”
“你等着吧!”罐頭不服氣地噘嘴,可要不了一會,她又會手忙腳亂地大喊:“爸爸!爸爸快來,我要死了……”
如今罐頭長大了,遊戲玩得出神入化,方塊一個接一個加速降落,眼花繚亂,全是殘影,方塊不斷消除,永遠不會填滿。
紅曉曉看罐頭玩了一次,誇她真厲害。
她只是笑笑:我爸才厲害呢,可惜他不在了,我再也贏不了他了。
記憶中的人真可惡啊,我們永遠贏不了他,追不上他,我們只能思念,或者憎恨。
“罐頭。”高陽聲音輕而沙啞:“你回房睡會兒。”
罐頭放下手機,“嘿嘿,沒事啦,我不困。”
高陽知道罐頭在守護他,雖然這裏足夠安全,雖然九嗣組織的人都值得信任,但罐頭還是想主動爲隊長做點甚麼。
高陽看一眼罐頭。
“好啦知道了。”罐頭乖乖起身,回房去了。
房間內的牀墊上,紅曉曉正在熟睡,罐頭躺下,擠進了溫暖的被窩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