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小時前。
東豫區,蘋果島無名湖。
夜風很大,湖面的水波朝着一邊盪漾着。
夜空烏雲密佈,快速地流動和變幻。
銀月時不時在烏雲中隱現,投下一片月光,猶如一隻貼地的巨型光蟲,在荒地上爬行,很快就“爬”到了無名湖上。
頃刻間,湖面波光粼粼、冷輝四射,有如神輝沐浴,有一種奇蹟之美。
湖邊的蘆葦叢旁,立着一個高且消瘦的男人。
他披着一件破敗的灰色斗篷,因爲過於髒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一雙皮靴皺巴巴的,已然包漿,鞋帶胡亂纏繞,變成數不清的死結,彷彿要長在他的腳上。
他的頭髮茂盛油膩,粗獷地垂在後腰,一縷一縷像是海草。
他看上去,就像一個很多年沒洗過澡的流浪漢。
男人緩緩抬頭,月光照亮他髒污的臉龐,他皮膚暗沉,滿臉濃密的絡腮鬍,十分潦草,唯獨一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,清澈得不輸眼前的湖面。
他立在湖邊,斗篷和頭髮在夜風中搖擺,身體卻紋絲不動,眼睛一眨不眨,像一尊石像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的眼珠忽然朝左移了一點。
有人來了。
蘆葦叢發出簌簌聲響,自動朝着兩邊撥開,讓出一條路。
一個人影步伐優雅閒適地穿過蘆葦叢,此人通身縈繞着五彩晶瑩的塵埃顆粒,看上去像是一團團的星雲。
仔細看,能從這些塵埃顆粒中辨別出一位女性的身段,但由於塵埃顆粒不斷變化,她的身體輪廓也跟着變幻,時高時矮,時胖時瘦,沒有更多特徵。
不得不說,作爲百川團的內奸,她足夠謹慎,哪怕跟自己人接頭,也沒有卸下僞裝。
她來到湖邊,面向這個邋遢粗獷的流浪漢。
“明鏡。”她的聲音充滿電流的顆粒質感,像是從信號很差的收音機中發出的,顯然也處理過了。
叫明鏡的男人用低沉冰冷的聲音叫出對方的代號:“塵埃,找我何事?”
“是時候了,蒼母大人需要你。”塵埃說。
明鏡沒有表情,沉默了片刻,他開口道:“屍體藏在湖底?”
“是,否則我不會讓你來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