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去往哪裏?”
“……”
“選擇寬恕,還是死亡。”
牛軒全程彷彿沒聽見,還在調試着麥克風。
終於,在一陣嘈雜的電流噪音後,聲音穩定下來。
“呵呵。”
牛軒笑了,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禮堂中迴響:“好懷念啊,二十年前,我作爲全校第一名考入11中,就是站在這,對着一千多名師生念發言稿,那大概,是我人生最輝煌的時候了。”
高陽預感不妙:這個牛軒,已經徹底沉浸在了李莊湖的人生當中了。
不料下一秒,高陽就被打臉了。
牛軒看向高陽:“高陽,你還記得萬思思追悼會那天的事麼?”
哦,原來他也還保留着身爲牛軒的記憶啊。
“哪件事?”高陽故意反問。
牛軒淡淡一笑,表情平和,根本不像高陽認識的那個牛軒。“我用萬思思死的事情激怒你,你生氣了,我當時立刻害怕了。”
高陽不語。
“我那時一直不明白,自己爲甚麼會害怕,我根本沒甚麼好怕你的啊。可我就是害怕,從骨子裏感覺到害怕。”
牛軒微微停頓了幾秒,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悽寂的冷光:“現在我才明白,當時害怕的不是我的人格,是在我體內沉睡的獸格。我不是怕普通人類,我是在怕覺醒者。”
“高陽,要不是你,我可能永遠不會醒來,而是作爲一個癡獸,用你們的話說就是迷失者,渾渾噩噩一直到老,死的那一刻甚至還以爲自己是人類。”
牛軒笑了,那個笑容透着一股自我毀滅的寒意。
“你不是迷失者,你是號角者。”高陽儘量不激怒牛軒,想要從他嘴裏再套出一點有用的信息。
牛軒爲何會從迷失者變成號角者?
還是說,癡獸是基礎,其它獸都是從癡獸的羣體進化而來的?
遺憾的是,牛軒沒有回答高陽。
正如鬥虎所說,號角者的嘴巴非常硬,甚麼線索都撬不出來。
“高陽,謝謝你。”牛軒忽然張開雙臂,高呼一聲:“我不做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