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又是甚麼時候恢復記憶的?韓若星追問了半天,顧景琰羅裏吧嗦講了一堆,沒一句說到重點上。
韓若星沒有問出自己想要的,顧景琰醉酒後的話癆屬性卻暴露了出來。
“阿星,寶寶鬧不鬧?”
“還行。”
“阿星,我們甚麼時候結婚?”
“你不是要跟我退婚嗎?”
“我沒有!”
韓若星瞪他,“你有!你還說要跟宋家玉在一起!” 韓若星謊話都說得斬釘截鐵,倒是把某個喝醉酒的說得不確定了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說了?”
韓若星半真半假道,“說了,你說你想不起我,不要跟我在一起,不想看見我。”
顧景琰的表情也有些可憐,像被人拋棄的小狗,他嘴脣顫了顫,好半天才道,“我肯定糊塗了,我能把這些話收回去嗎?”
“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嗎?我都聽到了,你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,我可傷心了。”
顧景琰皺着眉,絞盡腦汁,最後可憐巴巴道,“那你能不能忘掉啊?”
韓若星沒忍住,笑了一聲,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,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子,“你抱抱我,我就忘了。”
顧景琰聞言立馬抱住了她,“忘了嗎?”
韓若星閉上眼,“還沒。”
過了幾秒,顧景琰又問,“忘了嗎?”
韓若星慢吞吞道,“忘了一點點吧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,顧景琰再次開口,“忘了——”
“你再廢話我就不忘了。”
顧景琰……
韓若星依偎在他懷裏,輕聲問,“那天在河裏,你鬆開手之後的事情,還記得嗎?”
顧景琰想了想,磕磕絆絆跟她講了起來。
細小的樹幹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,他們倆沒辦法爬上去,僵持下去,一旦樹幹斷裂,他們倆可能都會沒命。
韓若星重量輕,而且會水,生還的可能性極大,而他當時滿身是傷,意識都有些不太清醒,已經逐漸成爲她的拖累。
他鬆手,韓若星大概率會獲救,他在下游,沒準還有一線生機。
當時墜河的地方水流湍急是因爲那個地方是一個很緩的斜坡,下游地勢甚麼樣不知道,但可以賭一把。
顧景琰的運氣足夠好,鬆開抓着漂浮的一袋垃圾,飄出一公里後,水流漸漸慢了下來。
他在河裏移動速度慢了下來,但整個人卻已經沒甚麼力氣了。
他的身體止不住下墜,每次一閉眼,耳邊就是韓若星的哭喊聲。
不知道她有沒有獲救。
不知道她傷得重不重。
他們說好情人節去領證的。
他去不了,她會不會難過啊。
人在瀕死邊緣,總會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