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修士除桓妙隱和慧照寥寥幾個之外,無不爲此術的浩大聲勢所震,便連朱煦亦目光一凝,視線似黏在了木龍身上,若有所思。
此刻,有那等眼尖的修士顯然認出了木龍來歷,更是心下訝然,直勾勾看向鏡中天地,似有些難以置信。
乙木青龍召製法一這門無上大神通是自高虛清明宮中流傳而出,相傳有翻江倒海、傾滅山川之能,威能極宏,絕不好對付!
此術的玄異之處在於,只要施術者念頭不散,這門無上大神通便也不滅,無論是受得何等重創、又被打滅了幾回,只消施術者再度掐起法訣,便可重新將諸多木龍聚定,召來殺敵。
這不同於從頭開始施術,對法力的損耗自然更小。
再者這些木龍除去身堅體固,擁有沛然大力外。
一旦令它們襲中敵手軀殼,敵手身內的精元血氣便將自行流泄,猶如洪水開閘一般,成爲滋長諸多木龍的養料。
這閘口一旦打開了,除非是那等在肉身修行上造詣極高的修士,否則便斷無閉合之可能!
如此一來。
這木龍自然是實打實的兇物了!
若一個不慎,容它們打中了身軀,即便施術者就此罷手,什麼都不做,大多修道人亦怕是會被活活拖垮,失了還手之力。
而隋嫿甫一出手,便祭動了如此大神通來,她對這一戰的重視,自不必多提。
不過這百千木龍還未飛出裏許,隨天地間熱浪陡然攀升,便有一片熊熊火光飛來,將木龍轟隆當空截住!
在熾目焰光當中,一條條木龍被滾滾離火發力撕裂,身首分離。
但下一剎,這些木龍又自行接回軀殼,兇威絲毫不減。
即便是那等被離火乾脆燒成青煙,丁點不存的,亦是從無至有,須臾生化而出。
見得此幕,陳珩也不驚訝,只再掐動法訣,運足法力,默誦了個「閉」字。
突然之間,遠處那片火海開始搖動,洶湧起伏,叫火中木龍亦有些難穩住身形,如置在狂濤當中。
未等隋驅使木龍生出更多變化。
緊接着,四下離火居中一合,一輪偌大炎日倏爾現出,巍巍懸於雲表,大放光華!
這時殿中修士急目看去,見一衆木龍都被封在了炎日當中。
雖有些還在掙扎,但想要破開那日輪,卻不是短瞬的功夫。
「記得此類運火之法,峴公亦曾施展過,他乃是南明離火一道的大家。」
慧照見狀眼前一亮:「而這般造詣,舉重若輕,太孫怕是距離那中成境界,都已然不遠了?我虛皇本就是盛行火法,如此湊巧,看來太孫合該來接大統呵!」
對於慧照的心思,陳珩自不知曉。
但他清楚這法門終究困不住木龍,畢竟這門無上大神通絕非俗流,只能拖延些時機。
不過既已暫解掣肘,自是有了足夠的出手空當!
陳珩側身一閃,險險避過一口直襲面門的玉鉤。
旋即他撐起法衣和五炁乾坤圈,對那繞空一轉,再度殺來的玉鉤不多看一眼,只掌心攤開,一道紫清神雷朝對面悍然而去!
早在發出乙木青龍召製法後,隋便開始分心蓄勢,身周有點點金砂浮現而出,鴿卵大小,流光熠熠。
見紫清神雷來得猛烈,隋嫿面不改色,只腦後飄出一盞青燈,自燈盞中跳出一個獸首,將神雷吞去。
而這不過是個開始。
那獸首還未落入盞內,天中震動再起。
這一回直如千山同墜,給人一股無可阻攔之勢!
在紛沓的灼灼煙光當中,又是數道神雷眨眼轟發而至,撕雲裂空,快到不可思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