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光中,站立着一個做頭陀打扮的年輕男子和一個頭戴紅錦抹額,身穿白緞箭袖袍的英武少年。
「大師,今番我等倒也是趕了巧,說來這荃化法會————」
那英武少年名爲朱煦,是真武山修士,恰是遊歷至此。
而他顯然對這場荃化法會有些瞭解,正在向身旁同伴介紹這法會的由來。
不過當朱煦見身旁同伴似乎並未留意自己的話,反而輕咦一聲,目光直直向前望去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,朱煦停了話頭,也有些訝然。
繼而他順着頭陀視線望去。
見頭陀目光是落於一個玄袍金冠的年輕道人身上,朱煦想了片刻,臉上便露出了鄭重之色。
「胥都丹元魁首,陳珩?」
朱煦沉聲開口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片刻後,頭陀合掌唸了一聲佛號,臉上含笑:「不久前纔剛與老師提及此事,不料這便見得了真人當面?也着實是湊巧了!」
主宮中香霧氤氳,團團瑞靄舒彩,遮籠半空,廣大無比,似是開拓了一方內景天地。
而諸多侍者手託玉盤銀盞,在各處穿梭往來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在與前來見禮的修士們客套一番過後,陳珩還未被殿內女侍領入坐席,他身後便忽有一聲朗笑響起。
場中修士亦被這動靜吸引,紛紛循聲望去。
此時出現在衆人眼前的,是一個頭陀與一個英武少年。
那少年高大魁梧,面帶金光,即便刻意壓住了一身血氣,也給人一股神怪巨獸蟄伏的壓迫之感。
那具身軀中顯然是蘊有移山拔嶽的巨力,絕非等閒!
「陳真人,那人乃是真武山真傳朱煦。」
在陳珩身旁不遠,一個身着翠裙的五空天女修顯然認出了朱煦身份,對陳珩輕聲開口,語聲有些疑惑:「不過今番————」
「此番我南州並未延請這位下場,不知五空天的諸位同道?」
許稚先問了一句,見周遭一衆五空天修士俱是否認,他微微頷首,知曉朱煦應是聽聞了荃化法會之名,特來湊熱鬧的。
至於朱煦身旁那個頭陀陳珩見頭陀約莫二十上下,面如滿月,口方耳大,一派福德之相,身上所着的那襲七寶袈裟甚是華美,閃閃熠熠。
而頭陀正手握一串翠玉念珠,臉上含笑,在注意到陳珩目光之後,他臉上笑意愈發濃厚,連步伐亦輕快了幾分。
「真武山真傳朱煦,見過玉宸陳真人!」
在入殿之後,朱煦先是看向陳,鄭重道明瞭身份,繼而才轉向場中其他修士,客氣拱一拱手。
同爲真武山真傳,朱煦自然是與崔矩有過往來,而他最初聽聞陳珩之名,似也是在崔矩處。
而朱煦並非未曾與崔矩鬥過。
對於這位同門的手段,朱煦心下實則是極服氣的。
畢竟後來居上者,便是在真武這等大道統內,也絕不會多見。
不過以崔矩之能,猶在陳珩手下悽慘折戟。
雖說那是烘爐境界時往事,但崔矩如今縱金身得證,有了脫胎換骨之變,可他尤將陳珩視爲大敵,分明未曾交手過,卻自愧不如。
在這一處上————
故而今日見得陳珩當面,朱煦倒也難免神情鄭重,暗自稱奇。
在與場中修士一一見禮後,朱煦剛欲大笑介紹身旁頭陀,頭陀聲音已先他一步傳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