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便是元神修士終究道行尚淺,在前古巨擘眼中,與一粒浮塵也無異了,難惹起太多的注意,法靈才能與齋儀相互配合,做到這般程度。
可元神之上便不同了。
莫言其他,倘使是一個純陽真君過來,法靈也不敢如此配合施爲。
而那純陽真君自家亦清楚箇中厲害,只老實收斂法意都來不及,哪敢去趁機參悟什麼玄奧?
若是驚動了天衣偃的念頭,三界窟只怕要迎來翻覆之變,誰也不敢在此處妄自胡爲。
而當年胥都諸仙以神感齋儀在天衣偃記憶裏搜尋「渾天地動儀」時,又更謹慎小心。
幾可謂是如臨深淵,行不舉足,視不下帶,更不敢分心他顧。
某種程度上,這也是在至威之前,大者先摧,小者苟全。
而強不如弱,顯不如隱了————
「既通烜道君你捨得下氣力,我這處當然全力配合,再怎麼說,我也是胥都老人了,能見得九州興旺,我心亦喜!」
法靈在拍着胸膛應下後,繼續道:「不過神感齋儀之事關乎不小,我需先將窟中兩氣梳理一番,再做些佈置,只怕要等上一月有餘,纔好啓用。」
「有勞了,稍後將有薄禮奉上,勿要推辭。」通烜道。
法靈等得就是這一句,當即喜笑顏開。
對於稍後那解了關禁,放孔衝等自由一事,因諸派上真已在此事施了印,法靈自然沒有異議,當即點頭稱是。
這時候,先前出去的那兩名力士已是回了殿中。
兩人各自手捧一方玉匣,想必匣中的便是那升斗星石與明合玄珠。
「至於那造化氣,想要採擷也不是三兩日的功夫,知曉道君你事務繁多,不好多留,這等小事便由我來代勞罷!」
法靈此時心情大好,主動請纓:「待得令徒自三界窟出來後,我交於他手便是了。」
通烜微微一笑,他將那兩名力士捧來的玉匣收起,並不去看,繼而視線轉向法靈,又問道:「那便勞煩了,只是這又是何等價格?」
「舉手之勞罷了,怎當得酬謝?道君也太小瞧我了,勿要玩笑,勿要玩笑。」法靈尷尬擺擺手。
通烜笑而不語。
爾後通恆對陳又是叮囑幾句,並不多留。
他只同陳珩微微頷首,腳下一動,整個人已莫名消失不見。」
「」
見得通烜離去,法靈臉上才終於露出真摯笑意來,抹了抹額角。
「終是走了,把這小子也儘早送走纔是!」法靈暗歎。
而法靈先是與陳珩交代了一番三界窟外圍情形。
因那方地頭如今刀兵兇災競起,不算太平,恐陳珩找不到孔雀的族地,法靈又命力士取了張山水圖錄出來。
見陳珩收下後,這才起意一引,將陳珩趕忙挪走。
待這兩師徒身形都消失在殿中後,場間氣氛才終似開始輕鬆起來。
廊下一衆力士擠眉弄眼,但都未有誰敢先開口。
「方纔我與通烜道君也算是相談甚歡,從他態度來看,賙濟應不會頻繁到訪了,爾等無需擔憂————」
見無人說話,最終還是法靈率先打破沉默,他搓了搓手,不無惆悵:「早知如此,當年那份例錢我就應少收————不,我應免了纔是。
誰能料想堂堂三界亞君如此記仇?還有那條狗!」
想到通恆,法靈又是火大:「那禿尾巴狗當真是餓死鬼託生,連磚瓦都要撬,我知他跟腳是饕餮,但饕餮也未有他那般貪婪無度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