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幾息功夫,殿中那哭嚎聲音已是愈發響亮刺耳,近乎傳遍了全島。
叫塗山葛、韋源中等長離修士都是愕然停下手中之事,下意識看向玉蟠峯方位,難免驚疑。此時一頭毛色黯淡無光的老黃狗正抱着陳珩大腿死不鬆手,涕泗俱下,連帶着那禿了半截毛的尾巴也是晃得極厲害,近乎搖成了風車。
那哭嚎聲音裏似蘊有無窮的辛酸,令聞者傷心,聽者落淚,陳珩幾回伸手去攙,都是難以令賙濟起身。後者好似一座鐵山般,只打定主意,無論如何都是紋絲不動。
“說起來,那事其實還未做完,猴子那處仍缺了個伴當。”
通烜等賙濟嚎了一陣後,才慢悠悠端起茶盞,瞥他一眼,笑言道:
“其實我此刻也正發愁,平白便少了一個,猴子那處是否會獨木難支?”
這句出口後,賙濟後背毛髮立時根根炸起,背脊僵直,如觸霹靂。
莫說那半截禿尾巴不再搖得那麼劇烈,就連哭嚎聲音也莫名低了好幾個度,似乎突然就一副中氣不足的模樣。
“稍後那丹我可予你,便當酬你這一行的辛勞了。”
見賙濟這副模樣,通烜微微搖一搖頭,又不鹹不淡補上了一句。
近乎在通烜話音落下之時,陳珩只覺身上微微一輕,賙濟已是消失在原處。
而在殿外,不知何時,則是多出一個昂首挺胸,滿臉都是堆笑的老黃狗。
“老爺!小老爺!”
賙濟諂媚搖着尾巴,恍若無事般邁步走來,笑嘻嘻道:
“有何事需在下出力?我老周來也!”
而他似是眼下才與陳珩再次見面般,在看向陳珩時候,各類溢美吹捧言語直如天花亂墜般,並無一句重複。
直至通烜敲一敲案几,賙濟纔有些意猶未盡地收了話頭,趕忙又將腦袋轉向通烜處。
“老爺近來因操心大事,着實是清減了不少,累在老爺之身,痛在我老周之心嗬!
小的時常思忖,夙夜難眠,只盼自家本事能再高強一些,或許便能爲老爺分憂一二了,不知那丹”賙濟話纔到一半,便見通烜忽而臉上露笑,手捋長鬚。
多年相處下來,賙濟多少也是知曉通烜脾性,他忙將剩下那半截話嚥下,又換了一副模樣。“老爺方纔那話着實見外了,爲老爺效命,是老周分內之事,談甚麼丹藥不丹藥的!”
賙濟忽拍着胸脯叫嚷。
“爲了料理你先前之事,這趟天外可是給我平添了些麻煩,而今回到九州,你當如以前一般老實些,至於那尾巴,還需你自個收拾。”
通烜用手指了指賙濟,不等後者連忙點着腦袋應下,通烜已是看向陳珩,繼續開口:
“我欲以混金雷珠的材質爲根基,爲你煉一柄神府欻雷刺。
有它與雷霆根宗互爲配合,若無意外的話,你在外遊歷時的安危,老夫便不需過多操心了。”“神府欻雷刺”
陳珩在腦中搜索一轉,很快也是尋到了這個名字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仙家的祕器祕寶之流不同於法器、道器。
若照實說來,它們甚至並不被歸於三器三寶範疇。
祕寶非僅無法經由煉形、煉質這兩道關卡來提升品質,在銘刻禁制的步驟上,亦與三器三寶大相徑庭。但這並非是說仙家祕寶便不入流。
祕寶之威力參差不齊,實難一概而論。
祕寶下者不過僅能同符器比擬,甚至還有不如,要爲符器壓過一頭。
但祕寶中的上者,甚至是可以與那三寶中的純鈞靈寶來一較短長,爭衡高下!
而依照祕寶的種類,它們亦是有諸般玄異,難以言盡。
陳珩修行至今,所聽說、見識過的仙家祕寶其實也不在少數。
似最初的血河車寶輪、三絕傘、鬥篆,以及後續的那湛延法玉、淵虛伏魔劍篆、廣壽雲牀、混金雷珠種種,其實都屬於祕寶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