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雲氣虛懸當空,彷彿皎皎明鏡一面,清晰映照出了水中容成度命洞天的景象。
雲崖危聳,水風溟溟一
雲氣中,但見一片難分首尾的汪洋大水溢滿世界,浩漫無際。
若是遭逢海氣鼓盪,又牽動了天風,則似天地倒轉,上下錯亂,直有崩震薄蝕的勢頭,着實是壯偉非凡而此刻,在八派六宗道君的注目下。
洞天金宮之中,一個紫衣金冠的俊美道人自蒲團上起身,他緩步越過一衆華服女侍,袖袍一斂,態度謙和的衝前處躬身行了一禮。
其人嘴角微微含笑,氣度雍容,舉止間有一股自然流露的清貴與從容,莫名叫人就心生好感,忍不住要對其親近。
先天魔宗一一陳玉樞!
當這位魔宗的魔師現出了形影時,殿中諸位治世道君亦是反應不一。
有的臉上露笑,有的直白搖頭,雖有的態度疏遠冷淡,也有的亦是神容和藹。
但無論如何,都未有人對陳玉樞能置身於斯表達出疑惑不屑。
顯然這是認爲以陳玉樞道行,或遲或早……
在乾元司辰宮內,必是有這尊魔師的一席之地!
自前古那場郯池之會以來,八派六宗雖是被嚴實綁在了同一艘戰船上,在大事上素來是步調一致,但在漫長歲月裏,諸派之間也並非是親如一家般,可以毫無胡齲。
似陳玉樞。
這位或就是此紀玄門與魔宗之間最大的一樁裂痕……
當初圍繞陳玉樞的處置,八派與六宗可是有過一樁大爭執,雙方近乎是要動起真火來,陣仗並不小。而因先天魔宗執意要保陳玉樞性命,爲此甚至還驚動了上面那些古仙,最後是在一番協調斡旋下,終是以先天魔宗付出大代價,換得了陳玉樞順利棄玄入魔。
一位曾經的虛皇太子丶鬥樞英豪,亦是如今的六宗運魁,先天魔師……
並不止先天魔宗的諸位上真丶大德。
只怕在衆多胥都修士眼中,陳玉樞的凌厲九霄之勢已是成爲註定之勢,不可阻攔!
而異日的胥都,也勢必是又將添上一尊真正大神通者,叫此方仙道大天的威名又盛上幾分!「太常龍廷……是因那敖曠被屈神通刺死之事?」
此時大殿中,血河的渾哲道君思索片刻,皺眉開口道:
「此事又有何隱情?」
玄冥五顯道君微微頷首,繼而看向陳玉樞,含笑示意。
「屈神通最後用以刺死敖曠的,乃是一柄節榮枝。」
陳玉樞開口道。
節榮枝一
聽得這個名字,渾哲輕咦一聲,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,而不少治世道君亦是如此。
自敖曠死於蘆水天后,那座天宇便已被龍廷重兵嚴實鎖死,天機混沌,出入不能。
莫說是甚麼修行之士了,怕是連一蠅一蟻的動向都在那些龍廷修士掌控之中。
在如此景狀下,外間修士能在龍廷的掩飾之下測算到敖曠遇害,並順勢推演出真兇乃是屈神通,這已是頗爲不易了。
但至於敖曠遇害的諸般細節一
想要對此知曉詳盡,卻並非是短短三五日的功夫,還需更耗心神。
若陳玉樞所言無差的話,那倒的確是一樁有用訊息,可以省去九州大德的一番功夫了。
「節榮枝……此寶的煉製之法在前古可是樁禁忌,即便如今,亦未有幾家能夠煉製而出,看來屈神通背後的那位,來頭倒是厲害!」
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,卻是太文妙成道君輕輕拍手,眼神饒有興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