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眼老道聞聲連忙下了玄臺,抬首望去。
此刻天中有一架白鶴香車正破虛而來,帶起霞光萬道,瑞氣千條,所過之處,各處雲宮中的大鐘都是齊被敲動,一派嘹亮之音,響徹羣殿。
而待得白鶴香車緩緩落入殿前廣場後,不多時,自車上也是下來三名道人。
爲首者是一個神清貌古,白髮龐眉的蒼老道人。
其人手執玉杖,頭頂有一團傘蓋狀的紫光,熠熠煌煌,似飛星流彩。
在老道身後,是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修士。
男子鼻如懸膽,面貌端正,身穿雲紋金色道袍,身負兩柄法劍,臉上有一抹驕矜之氣,似對眼前一切,都不甚在乎的模樣。
至於女子則是耳掛金鉤,蛾眉杏眼,五官精緻如畫,一襲湖綠色的霓裳羽衣,走動時候,如若風擺荷花一般,婀挪動人。
在香車落下時,四眼老道早已是領着雲宮內一衆侍者在躬身等待,執禮極恭。
白髮老道面上笑了一笑,倒是好脾氣上前,同這一干人寒喧幾句。
不多時,見白髮老道微微頷首,四眼老道也是識趣止了話頭,不敢再多開口,伸手向內請道:“上君大駕光臨,着實有失遠迎,若有招待不周之處,還請上君海函則個。”
那被稱爲“上君”的白髮老道,正是亳楚燕氏的燕成子。
其人因曾於宇外開闢過一方仙庭,自立爲君王,並將這份偌大基業傳給了後人,故而知曉燕成子身份的修士,都是稱他爲“上君”。
眼下燕成子雖只是一具法力化身出遊,但四眼老道亦不敢怠慢分毫。
早在他出面迎接之時,便已在暗中向一衆侍者吩咐下去,如今的主殿當中,已是備上了宴席,正待恭請燕成子入座。
“着實客氣了。”
白髮老道模樣的燕成子笑了一聲,他對身後喚了一句:
“燕戎,燕徽。”
負劍男子聞言躬身一禮,然後在面向四眼老道時候,自袖中淡淡取出來一枚寶珠。
而羽衣女修微微一笑,也是緊隨其後,取出一隻白玉小瓷瓶來。
“這是?”
四眼老道將這兩物收下,初時還有些不解其意。
但很快,隨他鼻尖微微一動,念頭一轉後,便也會意過來,眉間不自覺湧出歡喜顏色來。
“不必如此,爲監察道場情形,這些年你枯坐此地,着實辛苦,些許小禮,切莫客氣。”
燕成子止住四眼老道下拜的動作,和藹一笑。
而當這一行人在雲宮修士殷勤簇擁下,進入了主殿後。
燕成子也不用舞樂,這位只是端坐主位,自四眼老道手中接過了圖卷。
只見燕成子起指一引,便有一縷光彩被拈出,飛至殿中,顯化出了陳珩與藺束龍兩人鬥法時的情形。此刻,恰是陳珩與藺束龍又互換一拳。
兩人身形都似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,深深嵌入了山腹之中,激得亂石如雨而下!
但只是一個眨眼,這兩人又自煙塵中衝出,身上竟無太多傷創,又生生硬撼一處!
“這便是丹元魁首與道舉狀元?”
見得這一幕,燕徽着實有些驚訝,美眸中異彩漣漣,忍不住啓脣讚道:
“以區區一具星樞身,都能做到如此地步,這兩位真人的道性之高,着實令人驚歎。
而不知這兩位真身,又會是如何風采?盛名之下,果無虛士!”
四眼老道聞言暗暗點頭,流露出贊同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