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這印痕能在碑中存留一月,那他們便是全然掌控了此碑,再無人能奪走。
一月之後,不僅能真正調用這道果碎片的點滴威能,同樣也可着手參悟道果之妙了。
但若是在一月光景內,旁人將他們的內息從碑中抹去,那便需從頭來過了,先前功夫便都是付之流水。眼下陳珩只是念頭一轉,便將紛繁心緒壓住,視線只是落到碑旁的那具白骨處。
“燕長生,後越”
“後越,燕長生”
白骨低聲呢喃,只是不斷重複這兩個名字。
而在說話間,他軀上已是有血肉在飛速生出,連帶着衣袍一起,此狀詭異古怪。
這是第二頭
除紅衣腐屍外,此間能清淅口吐人言的魑!
須臾功夫,陳珩便看得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,安靜站立在石碑底下。
不僅眉眼、衣着都與他這具星樞身毫無分別,甚至連內息血氣,都是原樣照搬了過去。
嘭!
沒有絲毫前兆,陳珩驟然出手,在電閃般的十數合過後,一拳擊出,將那頭顱打碎。
不過在鮮血飛濺中,那模糊血肉一個激顫,在倒飛途中,又開始蠕蠕而動。
而這一回,競是陳珩他在現世中的面容。
陳珩、薛敬、陰無忌、許稚甚至是那晏飛臣
在交手途中,一個個腦袋陸續從那斷頸上長出,又被陳珩一個個轟滅。
最終,當那堆碎肉又是重聚,且隱隱是一個白髮老者的面容時,陳珩終是皺眉,面露冷色。“當真找死!”
他道。
這頭白骨模樣的魑顯然能窺探人的心識,並有所謂的“百貌”之能,用以迷惑敵手。
不過它這本事,遠無法搬來那些面貌原本主人的神通,故而對如今陳珩而言,不算甚麼難以抵禦的威脅,只能說是麻煩罷了。
只是這一回,它卻是出了一個昏招。
威靈
道君者,已是與道合真之輩,證得仙體仙命在身的大神通者,一言一行,都有無上偉力!
似是這等冒犯,不必陳珩出手,天地都將自動降罰,即便是在這成屋道場內,也並不能例外。而刻意令這頭魑在此處守衛石碑,陳珩猜測,或也是幕後安排者不願將事情做絕。
不然如此殺局,這成屋道場內,有能耐接近雷經的,怕是連五個都湊不齊了
在威靈面容已是模糊可見之際,霎時間,對面那些血肉的蠕動之速似被人生生按住,莫名停了下去。然後,陳珩便看得那具魑轟然炸開,連一聲慘嚎都未發出,就被一股偉力生生自原地抹了個乾淨,連半絲碎肉都未留下。
此時,陳珩前處已再無阻礙。
不過眼前敵手已是被徹底磨去,而另一具紅衣腐屍則是領着烏泱泱一片的魑即將撲來時,陳珩卻未出手抵禦。
而記憶於此刻也好似莫名倒退,回到他在佛國之中,初次修成太乙神雷的那一幕。
象有呢喃聲閔窣響起,又一閃即逝。
這時候,荒山中的異變已是愈發劇烈。
山峯開始轟然搖動,大片大片倒塌,又一座一座隆起,莫名有陰風飛起,天中飄雪,似又激起了冥冥之中,某類更深的反應!
這等本是不該出現的異景,也叫現世中,那本手捧圖卷的四眼老道吃了一驚。
他從臺上站起,踱步幾個回合後又搖搖頭,好似忽然明白了甚麼,只是重新將圖卷拿在手中,臉上神情又是平平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