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腳小樓裏,蓑衣芒鞋的雲慧手捧一卷略微泛黃的古書,神態認真。
在書上,是一個個小人擺出各類姿勢,或結珈趺坐,或五心朝天,或如鷺臨空,或塌腰似豹在小人左右兩側還有密密麻麻的文本註解,清淅寫就了應當行氣理脈,各個步驟又當用何類祕要爲輔。而當雲慧翻動書頁最後時,一張金紙亦是隨之落下,被他拿在手中。
這金紙質地奇異,看似輕飄飄毫無分量,一捏便碎,但是以雲慧眼下這具通脈三重之身,即便使出了全力,亦無法在上面留下絲毫指印。
而金紙上別無他物,只是繪着一具身披翎羽,面露瘋魔癲狂之色的高大人影,鬚髮皆揚之狀,叫人望而生畏。
“羽仙初來此道場,便得了直指六境精要的典籍,倒是運道極好了。”
雲慧口誦一聲佛號,臉上含笑。
南越國,蘭水秦家。
在幾個女侍的簇擁下,隋姮接過一口玉匣。
她揭了匣蓋,在鋪底的明黃軟綢上,只靜靜躺着一柄三尺來長的寶劍,劍鞘上以金絲嵌有“貫虹”二字,筆力遒勁。
當隋姮拔劍出鞘後,場中之人似見眼前有燦光大放,叫雙目一時間酸澀異常,幾欲落淚。
好在這光來得快,去得也快,待得眼前視線再清淅時,衆人轉目看去,遠處那根用以試劍的大鐵樁已是被攔腰削去,斷口處光潔平整,赫然是如鏡一般!
“好一口寶兵,雖我不擅用劍,但有了此物,將來若在奪經時對上了那位,多少也是能再添些把握感應在握住劍柄時,自家內息競也是壯大了足有兩成之多。
隋姬點一點頭,心下思忖,又收劍入鞘。
季閔、燕行、震檀宮曹興、無定門姚宗、常心鈞,多聞寺的弘忍…
四眼老道視線依次自這些真人身上掃過,最後只忽停在了一人身上,臉上神情也微微有了些變幻。那是一個面如潤玉,脣紅齒白的年輕男子。
他一身麻衣粗布,赤着雙臂,腰間懸着兩柄長劍,此時正站立在山巔上,手倚着崖畔的一顆蒼勁老松,目望腳下翻騰的雲海。
法聖天道舉一榜狀元,衝玄真人一一藺束龍!
“堂堂丹元魁首,曾冠絕胥都九州四海的第一金丹
這位玉宸修士既能敗盡胥都金丹,容納堂堂大天氣運於身,鵷扶君的鐵粉們,《仙業》最新章節已發佈!自然絕非等閒人物,可法聖亦是十六大天的其一,藺束龍更是被那位親口贊爲“宇內第一元神’。
他們兩位的道性之爭,又究競孰強孰弱?”
四眼老道輕捋長鬚,口中喃喃自語:
“若是尋常時候,這陳珩出馬,四家修士怕還真無一位是他的敵手,可藺束龍今番卻偏也在場。山簡道君
如此一來,你宗內的陳珩真還能夠不辱使命?”
而光陰似箭,時序如流,捻指之間,又是一月功夫過去。
這一日,在大圍山中。
本在對坐閒談的黃衫少年和魁悟大漢忽聽得地上枝葉窣窣發響,聲音細密。
兩人急忙轉了視線,見閉目端坐的陳珩呼吸聲忽就變得微不可聞,似一尊廟中石象。
稍後又過去幾息功夫,他的一身氣血流動之速亦緩慢下去,連心跳聲音都好似要在這一剎停止。但取而代之的,則是他周身內息正似江河倒灌般洶洶而動,並有愈演愈烈之勢。
直至通過皮膜徹底外放而出,叫他周身三丈局域都成了一坨堅凝似鐵的氣團!
在氣團之中,除陳珩外,無論是枯枝落葉亦或碎石泥土,皆被呼嘯勁風一氣捲起,然後被撕個粉碎,匯成那氣團之中,成爲它的一部分。
見得這幕,遠處的兩人默契對視一眼,一時無言。
“林兄這麼快便功行又進,這倒真是一樁奇事這位的道性之高,着實遠遠在你我之上。”黃衫少年搖一搖頭,先是唏噓,繼而又有些疑惑:
“不過都是星樞身下場,你我這用以駐神的星樞身都是通脈境界,怎林兄的卻要從頭來修,這卻有些古怪之處。”
魁悟大漢沉吟片刻後搖一搖頭,道:
“孫真人,此處在在貧道看來倒屬尋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