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彭海千看來,面前這人絕不是甚麼下等法相,應是堂堂中等了。
甚至於就是那傳聞之中的上等法相亦有幾絲可能?!
只是後一處饒彭海千也覺有些不實,忙搖一搖頭,便打消了這在他眼中頗荒誕的念頭。
一個顯然是精於鬥法又學了雷術的正統元神一
如此人物,區區一個子母分壇是怎惹上的?
莫不是傳聞非虛,因自家掌教要徹底剿去風簧宗了,廬笏宗的駱識真君終有些看不過眼,把他那正在紫光天遊歷的大弟子喚來,要給自家掌教一個教訓,斥責劉錯莫要不識趣。
而他彭海千和那些毀去的分壇,就是要被殺去儆猴的雞?
只是駱識真君似與風簧宗也無那般好交情啊?作爲崇虛教長老,彭海千自然比旁人要多知曉一些內情。先不說駱識真君似是在經歷那返虛境界的“失道之禍”,此等修道劫難可是真正事關生死,他應騰不出甚麼空當來,且當年黔池一役時,對於救援風簧宗,駱識真君其實也並無外間傳言中的那般上心。此時陳珩打量惴惴不安的彭海千一眼,問道:
“白骨罈主?此處似是子母壇罷。”
“是極,是極,只是子母壇主近日去了掌教那處,託我替他看顧一二壇中事務,彭某纔會現身此間。其實我與這位不過是泛泛之交,私底下少有往來,全是因掌教緣故,才抹不開臉來推辭!”彭海千似想到了甚麼一般,眼前一亮,只是轉念之間,便仍不死心試探道:
“尊駕可是同子母壇主有些私怨?那個,實不相瞞貧道稍後可傳書給這位,令尊駕同他見上一見!屆時兩位若真有甚麼恩怨,碰頭時也好說開了?”
當陳珩問出了這句,彭海千心下當真是覺憋悶非常,不少話都卡在喉頭欲言又止。
只是不待他多想下去,陳珩只淡淡起手一指,便有一道神光射出,驚得彭千海連忙收斂心思,口吐一枚棗核大小的骷髏寶珠,當空將之格住。
先天大日神光一
這是陳珩在成丹之前最常用的一門上乘道術,也是赤明那尊太文妙成道君的創造。
道術自然是遠不及神通。
可即便是下乘道術甚至凡俗的技擊、運氣之法,在不同人手裏,威能卻也是天差地別。
昔年修行先天大日神光時,陳珩見得這門道術的真種上有載,曾有一尊返虛真君在催開這神光時,竟硬生生灼碎了一方界空,連帶着那界空中盤踞的百億六陰天鬼,亦是被須臾刷死。
彼時陳珩還頗有些不可思議,手中的這道術竟能展露如此神威。
但此刻,他以元神境界再度運起這道術,雖比不上那位返虛前輩施法時的情形,但亦是如日麗天,光耀內外,威勢狂猛至極!
彭海千祭出的諸般護身手段,無論骷髏寶珠、陰釘、還是人皮燈籠等,都被神光輕鬆刷開,而即便是彭千海打出神通來,亦不能阻抗太久。
而眼見這般攻勢似連綿不絕一般,彭千海一面在急施手段,一面也是着實是萬感無奈,不知該說何是好。
他今日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子母分壇,一是子母壇主的確不在此間,曾託他理事。
而二來,也是因這處分壇有一孔上好火眼,用來煉丹,是最方便不過,可比他那白骨罈要好上不少。便在幾日前,教中錢蓉曾遣人送來了一具名爲劉卞功的上好人牲。
那姓劉的雖說修爲平平,但卻是頗難得的一類靈度真體,天生神魂拙壯,可作爲煉製吞陰生魂丹的一類主材。
雖說同劉卞功一併送來的,還有錢蓉身死訊息,叫彭海千亦是嗟嘆一陣,但很快便也被欣喜掩了過去。他彭海千因冒險修行那門劉錯暗中授下的《騰闕功曹書》,已是分化成了陰陽兩身,實力大增,如今前來的只是一具陽身,陰身正坐鎮白骨罈。
但如此好處也並非是沒有代價。
每隔個十天半月,他都要被迫受那煉魂折磨之苦,痛不欲生
若有了吞陰生魂丹相助,不敢說徹底痊癒,但也能稍好上一陣!
而今番,也正是因爲被火眼所誘,在正式煉丹前想要先試試手。
他一個白骨罈主,纔會被這殺了錢蓉的兇人堵在這子母壇腹地,可謂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了“此身若是被殺,雖因《騰闕功曹書》緣故,我還有留於白骨罈的小陰身,不算徹底寂滅,但一”彭海千剛施開遁法躲過兩道神光絞殺,冷不防頭頂雲氣一顫,金火飛濺,又一道落下,險些將他胸腹剖開,也叫彭海千再不敢多想,忙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不過未出幾合,陳珩又將四山斗訣施開。
一座神嶽驟然撞開大氣,自天壓落,叫生生喫這一擊的彭海千兩眼猛然一凸,骨骼哢哢作響,渾身氣血都是湧至了面上!
“區區道術,竟連神通都不用?狂妄至極,真以爲老夫是泥捏的了?!”
見陳珩不肯罷休,彭海千大怒握拳,法力一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