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珩知曉喬蕤平素喜歡侍弄花草。
在他未成丹之前,喬蕤常來長離島拜訪,島中不少花木都是出乾喬蕤之手。
而陳珩所植的那株壽春樹能長得比同類要更爲高大,除了靈氣滋養外,也正是塗山葛等得了喬蕤的手書。
這時陳珩目光一轉,忽在葳蕤花樹中的一物上定了定。
片刻後,他探手將那物摘了下來。
躺在陳珩掌中的是一塊小木牌。
其不過兩三寸大小,被一條綵線穿過頂處開孔,掛在了花枝上,每有風來,這木牌便也是同花枝一晃一晃。
牌上並無他物,只是刻着一個「福」字,字跡端方,筆力勁健。
「這是?」
遁界梭見狀先是疑惑。待仔細認出了這正是陳珩在趙國寫下的那幅斗方帖。
他在眨一眨眼後,心下又忽而瞭然了。
彼時陳珩和喬蕤爲躲避各家仇家,在機緣巧合下,也是選擇藏身於東州趙國。
因正值凡俗節慶,爲了不在這等小事上出了紕漏,他們也是入鄉隨俗,如陳珩便也學着鄰街那個遊學的文士,同樣是寫字帖聯。
當時這幅斗方帖,還是遁界梭親自貼在了門外,故而他倒記憶清晰。
在遁界梭暗中搖頭,五炁乾坤圈等來了興致,不住朝他傳音相詢時候。
下一刻,陳珩將木牌放開。
他只是伸手入袖,取出絲絛,平靜在遠處花枝上同樣繫了一枚金符。
他今番前來密山,除了是答謝喬氏那方的「玄正翎」外,還因對於喬蕤那異夢之事近日終有了個答覆,威靈受通恆之託,將這枚金符轉交於陳之手。
但隨金符一併過來的,還有一段經文,因是通恆所創之法,倒也不好假手他人。
雖喬蕤尚在閉關當中,但好在這金符也不必她時時貼身攜帶,只需陳珩來此啓了其中封禁,便也神異自顯。
「心爲神主,妙化之樞,本自清淨,如淵生珠————」
片刻沉默後,陳珩嘴脣翕動。
雖無聲音發出,但隨他開始默誦,系在花枝上的那枚古樸金符忽無風自動起來,生起莫名變化來,好比霧開日瑩,塵盡光生,要叫金符煥然一新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繁氣機自符上發出,又一閃即逝。
莫說近在咫尺的幾件法器無知無覺,便連陳若不是凝神留意,也要略過這一幕。
「目不見色,耳不聞喧,綿綿若存,先天之先。」
「不逐外緣,不執妄念,紛紜萬境,歸我玄關。」
不多時候,待這篇不過五百字的經文默誦已畢後。
金符在輕輕搖動幾合後一如前貌,似是什麼都未曾發生,叫遁界梭等都是有些摸不着頭腦。
只是點點紅豔榴花被清風帶下,落在了陳珩肩頭,滿地繽紛。
「而大道可求,神仙非誕。」
陳珩看着前處閉鎖的門戶,伸手將肩頭榴花輕輕拂落。
片刻後,遁界梭聽見他的聲音傳來,語氣溫和:「師妹,敬祝內外功全,早證真常。」
——
同一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