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出,沈性粹亦不由一怔,皺眉思索起來。
周伏伽當初因癡迷自天外得來的半篇劍經,甚至還誤了自家正經修行,此事在東渾州的大派間,甚至是整個八派六宗,都已不算是甚麼祕密。
但在丹元大會前夕,周伏伽竟是一舉功成,真讓他參悟出了玄機來。
此事莫說旁人,便連中乙諸真,亦是未有預料……
“多想無益,周師兄對上這位陳真人,必是當出盡全力,稍後想必便能得見了,不過話說回來。”
沉吟片刻後,沈性粹問道:
“你說你是敗於周師兄之手,那周師兄可對你使出劍法了?”
盧停雲搖頭:“並未,陳真人對你用了劍法?”
“並未。”
兩人又齊齊對視一眼,皆不免尷尬一笑,默契略過了這個話題。
“堂堂九州四海,年輕一代最強的劍修……不知這兩人今日鬥起來,究竟誰勝誰負?”
沈性粹望向畫圖,目中精芒閃爍,暗道。
眼下,陳珩與周伏伽已是鬥到了最爲激烈的時刻。
森森慘光亂舞,彈指間便有百千次的閃爍,叫人難睜開眼來。
而漫天更響起一類古怪的裂繒之聲,虛空像是布帛般,似正在被一片片生硬撕開!
而以陳珩與周伏伽立身之處爲中心,再向外擴去三十里,成一大圈。
在這範圍之內,無論是高山岩岫,亦然或流泉溪谷,都似被無形劍氣急斬了數千回般,支離破碎。
原本的風光好景已是不堪入目,土雨翻飛,塵沙蕩揚!
除這兩人身下的山頭,放眼望去,這圈中竟無一處是完好,至於甚麼飛禽走獸,更是不必提。
而似是爲那連綿不絕的裂繒聲響所激。
遠遠水域中,隨銀波一翻,一頭青面獠牙,如若山嶽大小般的水猿也是現出身形。
這巨獸只是直起背脊,將皮毛上的水珠一抖,原地便也像是降下了一場小雨般。
旋即它兇睛圓瞪,發出一聲巨吼,便忽一個縱身,朝向陳珩、周伏伽撲去!
“分水猿?”
有修士認出了這惡獸的來頭,眼前一亮。
這分水猿乃是一類異種,相傳體內流淌有神怪惡盤的真血,故而是力大無窮,銅筋鐵骨,更有興波作浪的能耐,很是不好對付。
而觀其身量之巨,這頭分水猿怕是堪與仙道金丹一戰了。
再加上分水猿族羣也是自血脈傳承當中,繼承了神怪惡盤的不全祖術,可以靠吞食天地間的神珍仙鐵,來不斷錘鍊肉身、增長氣血。
如此一來,只怕尋常金丹真人都難輕易拿下它,非得邀上幾個好友助拳,才能將其除去!
不過在身軀闖進那圈中時,這頭巨獸瞳中光彩一散。
旋即沒有任何預兆,它腦袋忽自頸上平平滑落,只是眨眼功夫,軀殼便當空爆碎成一捧悽豔血霧!
而它那堅逾珍鐵,放至外間可做煉器寶材之用的骨骼也盡皆破碎。未等從空中落地,亦化作飛灰飄散而去,丁點不存……
不論外間是如何作想,自始至終,陳珩與周伏伽都未對那分水猿多看一眼。
又過得半晌,在場中劍意之盛已是到得一個進無可進的程度。
這刻陳珩終是腳下一動,而周伏伽也近乎同時身形一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