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客套幾句過後,這位也不多停留,只起意一引,便飛身去了雲頭之外,眨眼不見。
“第二條。”
陳珩將先前接過的火鈴銅魚拿在手中,只稍一注目,就法力運起,往上落去。
此時因化醇霧早已散去,縱陰若華抽身離去,這枚銅魚亦未遁走,而是老老實實被陳珩握在掌中,動也不動。
隨法力湧入,銅魚亦是不斷髮出清鳴,好似一方玉磬被徐徐敲動,聲震林木,清脆可聽。
而這一幕被外間諸修收入眼中。
作爲如今皇老社稷圖內,最先得手第二枚銅魚的丹元真人。
陳珩自也是成爲場中焦點,惹來議論紛紛……
……
“今番胥都天的丹元大會,倒也是有趣,丹元前十,說來其實並無一個庸碌之輩,縱是那記血禳神針,亦不容小覷。
大天的氣運竟真就如此之盛,只是一屆大比,便能湧現出如此之多的道種?”
一座寶蓮狀的飛天宮室當中,有數人端坐在玉壇上,身周有彩光氤氳、玄氣周流,叫人一望便知是得道高士,氣象不俗。
其中一個天庭飽滿、面色薑黃的中年道人忽嘆了口氣,他拍拍手,對周遭同伴搖頭道:
“尤其那最先得魚的陳珩,這位既是精於雷法,又長於劍道,同樣肉身厲害,在占驗上似有些天資。
這些種種,倒是令我忽想起了另一位金丹真人?”
“法聖天……那位近來親受天封,領了‘洞真籙’,身爲道舉一榜狀元的藺束龍!”
一個額生龍角,身量足有十丈高下,身披一領淺褐色松紋道袍的巨漢莫名一嘆,接口道:
“我曾見過藺束龍一面,知曉這位最爲拿手的神通,便是雷法與劍術,在這一處,藺束龍與這位陳珩陳真人,倒是頗有些相像?”
這話一出,玉壇上的幾個修士都是稍起了些興致,各抒己見。
也不怪他們如此作態,難得遇見兩位仙道俊彥所擅神通如此相似,且他們立場自一開始,便可算作是水火不容。
便不提夏稷當年驅逐法聖天中的全數玉宸道脈之事。
明眼人都知曉,以如今這局勢,若無甚麼天大變數發生的話,假以時日,法聖與胥都等一衆陽世大天之間必有一場慘烈廝殺,雙方大抵難以甚麼和緩餘地。
那以陳珩與藺束龍的身份,將來更是難免要做過一場!
不過當一個黃衫修士隱晦提起站隊之事時。
一個發若銀線,杵着九節竹杖,模樣已是垂垂老矣的婦人則微微搖頭。
她輕將竹杖往壇上一戳,發一聲響,纔打斷話頭。
“這等事情,哪是能在明面上談起的?莫要忘了,我等如今是在胥都,不是在延賢天。”
老婦起身環視一圈,淡聲道:
“大江東注,鱗介安能逆流?順之則生,豈有擇焉?
不論法聖與胥都這些大天將來是鬥到何等程度,我等只能順時而動罷了,莫要在此起上一些不該有的心思,先保得性命,纔能有後來種種!”
老婦道出這一席話後,場中氣氛忽就沉重不少,那個最先開口的薑黃臉道人更意興闌珊。
今番這宮室裏的諸人,皆爲延賢天本土修士,或爲宗派長老,或爲王朝宗室,總之權位深重,地位非輕。
也正是受了胥都天那幾位主持長老的邀書,似這等人物纔會放下諸般事務,親自趕來應稷川中觀禮。
而延賢天同法聖相隔不遠,平素延賢天內的諸多道統也素來是對法聖諾諾聽命,不敢違抗。
但以如今之局勢,八派六宗公然邀他們前來觀禮,延賢諸修亦不敢不從,萬無法徹底撕破臉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