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朵殷紅如血的煙氣從他囟門悠悠飄出,煙氣中清晰可見刀山劍樹、苦海血池種種,有一尊森白人影站立於諸景之上,面目模糊。
那人影雖好似死去多時般僵立不動,也不知是神通亦或幻象。
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寂然死意,還是叫一旁正爲呂融護法的血神子稍提戒備,眼中精光閃動,也不知究竟是在想甚麼。
“勿要多想,直至你反客爲主,徹底佔了我的軀殼前,這份造化都難爲你所有。”
呂融聲音忽淡淡響起,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看向血神子道:
“雖說宗內爲自家血神子反噬者不在少數,但莫要拿我與他們相提並論,有我在,你還翻不了天!”
血神子嘿了一聲:
“我乃是秉你本命精血而生,而軀中真識亦是你斬出的元靈所化,你我本就是一體,實話說來,我並無謀你之心,何須對我如此防備?”
呂融懶得答話,只是看向前方。
他如今身處在千丈地底,入目處本是漆黑幽邃,可那通天光柱的模樣卻莫名清晰可見,似它刺破了地障,深深紮根在了此間。
“大洞精玉,真是好手筆……”
呂融心下自語。
能在這等地頭找尋到一處上好陰脈,好方便後續修行中整合法力,呂融已是自詡他的運道着實不算差了。
而這番丹元大比裏,竟還有大洞精玉這等寶丹現世,倒也略有些出乎呂融的預想。
“白水,耆公……”
呂融莫名搖搖頭,笑了一聲。
爾後他眼前閃過陳珩、陰無忌、餘黃裳數人的身影,胸中不由戰意高昂,衣袍忽無風自動,嘩嘩作響!
……
一座萬仞孤峯上,周伏伽看着封於柱中的大洞精玉眸光一動。
他只稍一思忖,便縱起劍光,直往柱前飛去。
自進入到皇老社稷圖後,他先是追逐餘黃裳,又鬥敗廖慧度、盧停雲、和立子,最後還逐出岑緹和周瑛,論起戰績來,可謂是極爲醒目了。
但鬥了這些時日,卻無一場是令周伏伽盡興的。
便是和立子的那記可以比擬無上大神通,在殺伐上甚至隱隱有所過之的“長庚司真”,在周伏伽眼中其實也並不夠看。
若非是爲了見識這記劍法,和立子連蓄勢的機會都不會有,就要狼狽出局了。
爾後他硬接岑緹的一記“烏陽曆血陰火”,明知這門無上大神通的厲害,卻還不閃不避,同樣也是爲見識一番岑緹的底牌手段。
眼下他已將劍中刻意留下的那點陰火變化牢記在心中,多少也是從中悟得了玄機,獲益不淺,在觸類旁通之下,對於應當如何着手修行他的下一劍,也是隱隱有了明悟。
既目的已然達成,在這段時日的修持下,他也是法力盡復。
那眼下,自也是到了繼續出關試劍的時候!
……
大雪山頂,陰無忌緩將功行一收。
他目中有星芒如水而逝,週迴旋轉,前赴後繼,似是無窮無盡。
比之進入皇老社稷圖前,他氣機隱隱又更強出一籌。
只隨陰無忌緩緩上前踏出一步,漫天卷蕩呼嘯的風雪不知何故,似齊齊停了一瞬,凝固不動。
羣山萬壑,只唯一片寂然無聲,好似突然被抽離了所有生動顏色,變作一副懸於壁上的畫圖。
在陰無忌閉目用心感應,片刻後再次一步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