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數日前我同玄酆洞的扈栩對上,破了他的黃沙祕祝,這條銅魚也是自他身上得來,說來這位雖有偌大名頭,但鬥法之能,卻未有我想的那般厲害。
看來這世上的傳言,耳聞未必目見,虛名終不足爲憑,似高下之判,試過才知?”
顧漪想了一想,搖頭開口,只是最後一句語聲裏莫名多了些嘲弄。
她看向衛令姜:
“怎麼,你我鬥了也不止三兩回,今番在丹元大局面前,你難得要向我低頭了?”
衛令姜不爲所動,只謹守方寸靈臺,眸光微冷。
自顧漪現身時候,這位就已悄無聲息拿動了攻勢,將天魔音摻雜在了言語當中,要動搖衛令姜的心神。
一旦衛令姜心緒稍有波動,那天魔音便可趁隙而入,叫顧漪暗暗占上先手。
似這般招數,乃是顧漪慣用的一類手段。
初時還令衛令姜吃了個小虧,不過她很快便覺察過來,後續顧漪縱再作施展,都是難有用處。
不過顧漪今番本就是試探之舉,未打算用這神通建功。
在幾句過後,她便促狹一笑,忽冷不丁開口:
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與陳珩應有私情罷?”
“……”
衛令姜抬眸,臉上神色淡淡。
“若準確來說,應是曾有過纔對?”
顧漪打量她的神情,慢悠悠開口:
“不過我倒好奇,你赤明衛真人素來是在鹿臺山中清修,不問世情,以至是在歲旦評上聲名不彰,那你是如何與陳珩相識的?
是青梅總角,情愫暗生,是家中媒妁,父母之命,還是因緣際會,故而一見傾心?
勿要這般看我,只是說笑罷了,以陳珩昔年的散修身份,前兩種不過是荒誕之談,看來唯是後一類了?但既爲所謂的兩情相悅,你們後來又是如何落到……”
顧漪聲音故意一頓:
“水覆難收?”
周圍一片驟然靜了,剎時間連風聲也似低了下去。
雲影慢慢地移過來,又無聲飄走。
而見衛令姜並不接口,顧漪也不以爲意,只是眨眨眼睛,自顧自道:
“看來我猜得無差了,你們兩人果然曾有私情。
只是陳珩那人雖看似心如鐵石,卻並非是無情之人,那你們?”
“可笑。”
衛令姜語氣平淡,既無怒意,也無殺機:
“你只會玩弄這些小伎倆了?”
顧漪聞言也不惱,眸底反而笑意愈盛:“誒,勿要多想,只是我近年來忽覺得陳珩似有些意思,想對這位多瞭解一二,若能自你身上得來些指點,那自然更好不過了。
這是誠心請教,又並非有意奚落,衛真人是否誤會了?
不過在這一處上,我卻有一句良言相勸,不知衛真人是否想聽?所謂前塵已矣,不可追也……”
見衛令姜不爲所動,顧漪眼睫輕輕一揚,將語調拉長,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:
“我勸衛真人還當休戀逝水,早悟蘭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