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立子這時已頗爲狼狽,用以護身的上等寶衣靈光黯淡,身上存有數道劍創,連頭上的梁冠亦被削了一半去。
顯然在與周伏伽的這番鬥劍中,他是結實的落於下風,被後者牢牢壓制了一頭。
但縱然是遭上這等挫傷,和立子臉上也並無甚麼氣沮驚懼之意,反而一身劍意愈發剛猛無儔。
他只隨意拿出幾株芝草服下,便將飛劍再度祭起,同周伏伽再度鬥了起來。
眨眼間,兩口飛劍又交斬一處,如電掣般縱橫來去,漫空飛舞,立時惹出光虹盈空,煙彩迷離。
恰如萬頃琉璃彩瓷破碎一處,晶瑩晃漾,鮮明照眼。
雖是絢麗非常,蔚爲奇觀,但一股凜冽殺意卻是充塞青冥之中,徘徊不去。
只略一感應,便也覺神魂刺痛隱隱,後背發寒,叫人不敢靠近!
“倒是一個劍道種子。”
周伏伽口中暗贊。
他信手一撥,他那口名爲“氏陽”的飛劍忽擺脫了糾纏,刺雲而上,落回他身周。
而氏陽劍只閃得一閃,便將和立子上下殺來的十二道劍氣眨眼格住,一氣彈飛出去。
這時周伏伽眼見和立子已是運了個劍光分化的法門。
那十二劍吞吐寒光,忽忽分化爲三十六數,交織往來,似將自己籠在了一張嚴密的巨網當中。
耳畔只聽得“嗖嗖”裂空之聲,有勁風割面,一派肅殺之意!
周伏伽搖搖頭,但他也不多動作,只單手掐了個劍指。
爾後任憑和立子是如何分化劍光來攻,都難突破氏陽劍的防備,被這一劍給牢牢纏定,突進不能。
而說起來,這也是周伏伽自進入到皇老社稷圖後,鬥得難得暢快的一回了。
先前周伏伽同餘黃裳對上時候,餘黃裳因諸般顧慮,並不願過早便拿出全副精神來,以免得兩虎相爭,容他者得利。
故而同周伏伽纏鬥過了數日功夫後,最後餘黃裳終是不耐。
他先與周伏伽正面硬拼過數千合,爾後總算是尋得了空當,祭出那門“五歷亂光梭”壞去劍光感應,借土遁而走,叫周伏伽失了他的影蹤。
不過自那之後不久,周伏伽便同盧停雲、和立子對上。
這於周伏伽而言,倒也算是一樁意外之喜了。
盧停雲自不必多提。
作爲同宗之人,周伏伽對這位的能耐當然清楚。
盧停雲的確是不世出的劍道好手,諸般手段亦可圈可點,但他終究未能到得運法境界,不算是九州至上等的那一類金丹,也難做周伏伽的敵手,
唯獨這個和立子……
念及至此,周伏伽亦是覺得有些可惜,稍一搖頭。
和立子到底還是修道年歲太短,功行未足。
雖說他只欠那臨門一步,便可邁入金丹三重境界。
而之所以未曾踏破那一重障關,甚至也是和立子自認爲他有一舉衝破穹廬,將內景修持到九成火候的能耐。
只是如今準備不足,故而才未輕易破關。
但無論如何,和立子那金丹二重的道行終是個不爭的事實。
這也意味着無論和立子是怎般的天資高絕,在這場丹元大會,他還是先天就低了旁人一頭,於法力底蘊上,就無法佔優了。
“若這位是到了金丹三重,或還能讓我盡興一二,至於眼下,只能算是聊以解煩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