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眼間神色是一片清冽沉穩,好似太華夜碧,鶴飛幽山。
可謂洞澈空明,叫人縱是不想注意也難。
平素閒時陰若華也與幾個好友有過閨閣私話,將九州修士按儀容氣度的高低,一一品評過一番。
但無一例外,陳珩在其中都是位列上乘,可謂衆口一詞!
世人都知曉陳玉樞和他的血裔在九州中,無論男女,皆是以美姿儀而聞名,
可即便在這當中,陳珩亦算是超羣絕倫了。
雖說這世間修道人在到得金丹成就後,便能夠隨意變化容貌,但是形骸可塑,神采難工。
改易皮相固然是輕而易舉,不費吹灰之力,可養煉神韻,卻非一日之功。
尤其是骨中的深層命相,更是稟受玄樞,非造化不能移也。
不然玉宸中那門作爲相面法而存在,號稱“是辨兇吉於未萌、窺道基之厚薄”的《珠囊命書》也不會位列於“二十五正法”之一,被不少高真羽士深爲推崇。
如玉宸的長老欒朔便是精通這門正法。
欒朔當年之所以在陳珩被侯溫帶至宵明大澤時,便冒着風險向米景世相告,欲使米景世出面請動君堯來救。
就是因《珠囊命書》之故,他隱隱察得了陳珩面相之異……
而此時陰若華久久無語,直過得半晌,她聲音才猶豫響起。
“那個……”
陰若華瞥了陳珩一眼,欲言又止,神情忽有些古怪之色:
“陳真人此舉似不甚妥當,我與顧漪是多年的手帕交,極好的交情呢。
如今都身處在皇老社稷圖中,再說還有那赤明的衛令姜,陳真人你——”
“陰真人多想了。”
陳珩重複一遍,索性開門見山道:
“我之所以尋你,是有一事需真人相助。”
“……”
這話一出,陰若華莫名就有些尷尬,
她低頭掩脣輕咳了幾聲後,這才眨眨眼,試探道:
“這麼說來,陳真人並不是要同我爭搶這條火鈴銅魚,也無逐我出局之意?”
陳珩含笑搖頭。
陰若華見狀顯然是鬆了口氣,神情也輕鬆不少,但還是未放下警惕,客氣道:
“以陳真人之神通,竟還有需我相助之處?倒是難得,不知究竟該如何相助,還望先行示下。”
陳珩道:
“陰真人何必過謙?你能力挫一衆血河金丹,進入到這應稷川中,又豈是易與之輩,而所修的那門血禳神針,於我而言,更是有大用。”
當血禳神針這四字自陳珩口中道出後,陰若華臉色立時一變,
她霍然抬頭看向陳珩,似想說些甚麼,竟又未能開口。
“想來是我神通初成,還未能全然制束住那股‘芒忽’之氣,才使你在應稷川時候窺得了幾分異樣?”
陰若華嘆了口氣,打破沉默:
“陳真人倒是好眼力,叫人歎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