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瀲灩霞光自火鈴銅魚身上發出,透雲而上,直衝到天中,襯得陳珩身若火燒,似有赤龍盤踞相抱於後,面目也模糊不清。
可在一片鮮明熾盛中,唯是那雙眼依是熠熠有光,鋒芒畢露,連火霞亦遠無法遮蓋,似一柄出鞘神鋒。
神威如獄,剛烈難當!
這條火鈴銅魚出世的動靜不過才擾動了數十里風雲,令天生異象。
可偌大的皇老社稷圖內,諸多丹元真人卻莫名心生一股玄妙感應,身上的小玉牌忽變得滾燙起來,輕吟不止。
餘黃裳、裴芷、呂融、衛令姜、顧漪……
場中的丹元真人此刻不約而同放下了手中之事,齊將視線望向流沙山方位,神情各異。
“第一條火鈴銅魚?”
在一座大雪山的山巔處,本是閉目盤坐的陰無忌忽睜了雙目。
他環視萬山冰雪,嚴天霜地,目光在流沙山方位停了一停,最後還是眼簾垂下,繼續屏息凝神,只默運玄功。
十條火鈴銅魚,縱有一條被人奪了去,那也還剩足足九條。
而陰無忌自信以他的神通手段,要奪得一條火鈴銅魚,其實是手到擒來的事。
縱然面對圍攻,但只要不是對上了那幾位,他也有應對之術,至多不過要多費些手腳罷。
既然如此,那他自也不會去辛苦奔波,還要趕到流沙山處。
等等便是了……
“第一個奪魚的,究竟會是哪位?”
陰無忌心下一笑,稍作思索:
“想來如今的流沙山應是有一番熱鬧了,也不知這場交鋒,又會有幾位當先出局?”
便在陰無忌繼續垂眸入定之際。
流沙山處,場中的諸位丹元真人則是各懷心思,氣氛緊張。
王修與田方對視一眼,兩人皆是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不可思議,只覺陳珩此舉着實是太過驚世駭俗。
須知眼下除陳珩他自己之外,場中足足有八位丹元真人。
這八人並非是甚麼土雞瓦狗,個個皆爲自家宗門內的逸才俊彥。
放眼偌大九州,也是當世少見的上品金丹,神通極大,法力高強!
而陳珩竟想以一敵八——
這等主動尋敵之舉,着實是叫王修暗生怒意,只覺自己是被小看了。
“以一敵衆,這位以爲自己是誰?便是那位宇內第一元神,玉宸曾經的道子君堯,他當年在丹元大會時候,也險些在圍攻下喫個大虧!
而陳珩還尚不是玉宸道子,他面前還有一個嵇法闓,便敢如此行事了?”
王修忽而一笑,他將心緒轉瞬壓下,不動聲色同田方傳音一句:
“稍後還請師弟爲我遮護一二,我好方便祭出那門神通來!”
田方與王修相交多年,自然知曉王修所說的是何事,微微點了點頭,示意知曉。
而在這時,忽有一聲清越劍鳴響起,只見沈性粹當先上前,遠遠稽首。
“陳真人當真是好大氣魄,實不相瞞,沈某亦心嚮往之!”
沈性粹也不多話,只道:
“只是火鈴銅魚乾系不小,萬不能拱手相讓,還請賜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