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樁並非俗物,乃是他自前人遺府中得來的一樁厲害法器,名爲落懸樁,是以地極磁石製成,專是剋制一應飛遁之物。
在將落懸樁催起後,若不得軒氤這個施法之人的容許,這方圓數十里內,都要被地極元磁所拘束,將有百倍的沉重加身。
當初獲得此寶時,軒氤便是借用此能,生生碾殺了一羣以軀殼堅硬而著稱的石妖,令其屍骨無存。
就連修行了一元真水在身的元法言,也因當時境界不到,在此寶面前吃了個虧。
眼下軒氤也並不指望仗着一件落懸樁就能鬥敗陳珩。
只要能絆住陳珩一二,那他自然便可連出重手,將局勢一舉翻轉過來!
不過有些出乎意料的是,陳珩僅是肩頭一晃,便定住了腳跟,硬頂着萬鈞壓迫,也並未將身軀從空中沉下半分。
“起!”
軒氤不敢怠慢,猛喝一聲,近乎是調運起全身法力,都灌入了落懸樁之中。
隨這件法寶毫無保留的發力,一座座山頭開始粉碎,土石沉重墜下。
大地裂開一條條溝壑,錯亂縱橫,望去甚是觸目驚心!
而不過半息功夫,在軒氤愕然的視線中,陳珩只大喝一聲,忽張嘴吐出一道煙氣!
此氣快得疾如電閃,只是砰的一聲,天中便好似崩開了個大口般,風雲狂卷,落懸樁猛被撞翻了數個跟頭,靈光一黯。
如此景狀下,自然也是難以維繫威勢。
便在這時,一道犀利劍氣迸射而出,倉促之間,叫軒氤只來得及扯起一團魔雲罩身,險些被斬中臂膀。
下一瞬,軒氤尚未鬆口氣,那道本已破散的劍氣忽又凝實,竟再次寒光乍現!
於肘腋之間,繼續朝軒氤殺去!
叮叮響動不絕於耳,只是幾個呼吸之間,犀利劍氣便斬動了不下百次,快得叫人目不暇接。
而在軒氤被逼得額角青筋亂跳,氣機運轉時稍一個滯澀時,一道劍虹也是一閃即逝,鋒芒耀目!
隨這道劍虹閃過,軒氤面上神情忽就僵住了,本是掐動一半的法訣也兀自停下。
整個人動也不動,仿是成了泥塑木雕一般。
在外界的一片驚呼聲中,只見軒氤眉心處慢慢湧出一條猩紅血線。
然後身軀就陡分作了兩半,眼中精芒渙散,仰天便倒!
“這便死了?一個將來是有望純陽道果的人物,就被陳師兄一劍給殺了?”
眼下在應稷川衆多觀禮的賓客中,俞郯恰是見得軒氳屍身從雲頭栽落的那幕。
他瞳孔驟然一縮,不由對身旁的中年男子喊道:
“師伯,你還說場中是有幾位丹元真人能同陳師兄比肩的……可見得這幕了,你那言語怕也有些不實吧?”
被俞郯喚作師伯的,是一個胖大身量,白淨面皮,好似富貴縉紳打扮的中年男子。
他瞥了俞郯一眼,搖頭道:
“這哪就死了?還活着好好的呢,叫你多制符,你偏想學雙修!
也幸好你如今尚是個洞玄,等你到了金丹境界,若還是這般眼力勁,未察得半絲端倪,那與你根性最契的大洞觀止符便算是全白學了,至於我說的那話,倒也並非虛言,之後三月裏,你就見得分明瞭。”
“這還未死嗎?”
俞郯顯然是吃了一驚,臉上露出狐疑之色。
而胖大男子已不多理會俞郯,他只是看向不遠處一個目秀眉清的金衣少年,嘿嘿笑道:
“錢老鬼,你說你這徒兒軒氤也真是的,找誰鬥法不好,偏偏是尋上了陳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