峯內遍植杏樹,此時也正值杏花盛開,花色紅白相間,如霞似錦,爛漫無比。
在繞過了幾條金橋,一片園圃後,陳珩也終在一座臨水的華美高閣前停下。
此處風景甚佳,推窗便可見簇簇杏花如荼如火,春景妍媚。
而新綠池塘中有紅鯉翻波、靈龜戲水,每有清風徐吹,便令人神爽,如飲甘泉。
此時在示意那幾個引路至此的女侍自行退去後,陳珩便緩步入高閣,隨意選了一間靜室入內坐定。
而想起方纔所見的那一幕幕,盤坐蒲團上的陳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,也是若有所思。
呂融、陰無忌、周伏伽……
在二十餘位齊聚應稷川的丹元真人當中,只有這三位帶給陳珩的感觸尤爲不同。
一個如血海滔滔,一個似星流飄滭,另一個則像劍芒剛銳。
在陳珩的預想裏,最後能同他爭鬥丹元魁首的,應也就是這三位了,或還要再加上一個尚在路途中的先天魔宗餘黃裳。
而陰無忌更是在衆目睽睽之下,力挫了餘黃裳。
那這一位……
陳珩伸手入袖,將金蟬握定在手,一股細膩沁涼的觸感自指尖傳來,彷彿能叫人心氣一舒,腦中昏沉盡去。
“倒是好一樁造化啊,陰無忌,還有呂融……”
陳珩一笑,微微搖了搖頭。
而他這一番靜坐修持也未過多久,只是幾炷香的功夫,屋外便傳來叫門聲音。
陳珩走出一看,只見是一個身着九宮八卦道袍,腳踏芒鞋的少年道人立在樓外,在他肩頭處,還蹲着一個三寸大小,鬚髮皆白的駝背小老頭,
老者腰間掛着一隻黃澄澄的酒葫蘆,只是一靠近,便也有股濃烈酒氣在洶洶沖鼻。
見陳珩出面相迎,那道裝少年和他肩頭的老叟都是笑了起來。
這不是太符宮俞郯和符參老祖,又能夠是誰?
“好小子,好威風!你不知曉,你同那陰無忌對掌時候,我正與真武天的齊尚在遠處旁觀,你那般聲勢,我可是清清楚楚看在了眼中!”
符參老祖眉笑眼開:
“所謂氣壓羣兒凜、蛟龍不世出!
通烜道君真是收了個好徒兒,玉宸也真是有個好真人!”
“老祖謬讚了。”陳珩謙遜道。
而見符參老祖和陳珩一番攀談過後,俞郯這才上前,認認真真施了一禮,道: “自甘琉藥園一別後,許久未見了,陳師兄風采更勝往日,真是好道法神通!”
陳珩看他一眼,道: “俞師弟修道進境可分毫不差,我觀你已是攝取五精境界已畢,將要凝結先天金汞了?”
聽得陳珩這句誇讚,俞郯立時也是眉笑眼開,道:
“陳師兄好眼力!實話說來,若不是派裏壓了我幾年,叫我先好生研習符籙一道,我這道行還能再快些許呢。”
符參老祖瞥一瞥嘴,勸道: “再快些許又能如何,你小子能結個幾品丹出來?就算結丹,你能下場丹元大會嗎?
雖說太符宮數遍了門中上下,也只是堪堪湊出了三個金丹來,與其他大派遠比不得,但你一個新成丹的,拿頭去跟他們比?”
俞郯摸摸腦袋,倒是未反駁這話。
而將這兩位請入房中,在說了一番閒話後,因順着俞郯欲習劍的事,得悉陳珩已是自創了一門名爲龍虎金衣的中乘道術,符參老祖也是微訝。
“此術若欲徹底臻至上乘之屬,怕是要待我成就元神了,而想脫胎化作神通,那更是返虛乃至純陽的事了。”
陳珩先是略答了一句,爾後又看向俞郯: “俞師弟真欲習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