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當日陳白、陳嬰兩位也領着一衆天魔大將,在光天化日之下,將陳嬋大搖大擺捉拿回山。
此事在先天魔宗惹出的騷動自是不必多提。
而細思起來,這其中深意令陳珩亦是微微凜然……
陳嬋雖是被逼無奈,只能在陳玉樞麾下效力,也被視爲陳玉樞的黨羽,可她身份究竟是先天魔宗的真傳。
真傳之貴,胥都修士只怕人人都是一清二楚。
而堂堂真傳,又未有甚麼過錯,只是因觸怒了陳玉樞,便被褫奪了權位與榮貴,要無奈受罰。
不僅先天魔宗的掌門至尊對此事置若罔聞。
便連陳嬋師尊,那位在先天魔宗身居顯職的孚曠大真君了,亦是不曾出一言相救。
經得此事之後,陳玉樞在先天魔宗內的聲勢,倒着實是叫陳珩有些看不透了。
先天魔宗真篤定陳玉樞在合六宗之運後便能穩摘仙業,成就天仙大道?
而先天魔宗的三位治世祖師,或許不僅是玄冥五顯道君。
便連其餘兩位道君,亦對陳玉樞報以深厚期望?認爲他將主宰日後的胥都大局,成爲偌大南土之主? 若真是似這般的器重。
那陳珩與之相比,也要遜色一籌了。
畢竟在如今玉宸的三位治世祖師當中,通烜自是陳珩最爲堅實的屏護,而威靈因與通烜情誼,再加上曾見過陳珩劍道的天資,也是對陳珩頗有幾分欣賞。
唯是山簡——
這位雖是將章壽收爲了記名弟子,可山簡對於嵇法闓的看重,便連章壽亦無法與之相比,要差了一大截,更莫說是陳珩了。
自嵇法闓拜入玉宸本宗修道以來,山簡便在嵇法闓身上投入了大心力。
兩者縱然不是師徒,卻也更勝師徒了! 而得到派中治世祖師的器重,不僅是意味着權位日隆,道基彌固,更意味能接觸到派中更深層次的隱祕和派中真正的鎮世底蘊!
如玉宸的宇宙雷池。
也如先天魔宗的周天纏度……
“若真是如我所想的那般,只怕到將來的那最後一戰,陳玉樞便拿出先天魔宗的鎮世之寶來,亦不無可能?”
陳珩眸光微動。
以眼下情形,他縱是想對白塗苦川內的陳嬋伸出援手,以回報當年的恩情,卻也是鞭長莫及。
不過雖陳玉樞難以輕圖,撲殺此獠絕非短短几百年內的功夫,需得從長計較,屆時必是一番殊死之鬥,需得全力以赴! 但在此之前,剪除他身旁的幾頭鷹犬,壞了陳玉樞的部分羽翼,卻是不難做到之事。
“陳白……這位也曾是十大首席,險些晉位玉宸真傳的人物,後叛逃至先天魔宗,又成了陳玉樞麾下的忠實鷹犬。
而陳嬋被貶入白塗苦川時,陳白也是其中跳得最歡的一位。
不知在丹元大會上,先天魔宗可會令他下場?”
陳珩眸中隱有一絲殺意掠過,心下暗道。
雖不知今番的丹元大會究竟是何等章程,但丹元大會畢竟是八派六宗修士的福緣造化,而不是一處專用來煉蠱的殺場。
會上雖是將出現勝負輸贏,但想來也不會死傷太過,否則這也是違了各派治世祖師的本意。
若那陳白真會下場的話,陳珩自當儘可能取了他的性命去。
但若被法規制束,難輕易做成這等施爲,那他也當將其攔在前十之外,令其絕無法得了造化!
……
而陳珩雖被殿外的那株壽春桃樹觸動心神,不由陷入了思索中去。
但在外人看來,他不過是略一沉吟,便忽微微搖頭,旋即又移了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