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何濟笑到一半,便覺有些不對勁,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。
他翹首望去,見陳珩身形此時已是慢慢望不見了。
一陣江風吹來,身後的蘆花叢又響起“沙沙”聲音,而在風聲也停了下,此間竟是別樣的寂靜。
像是天地間只剩下了一派潺潺水聲,永無休無止……
而另一處。
在到了飛雲江又過去半日功夫,終是驅舟進入了一段先前鮮有涉足過的水域。
陳珩見面前莫名捲起一陣大風,隨後就有濃霧漫天,烏雲罩地,像是整段江面都被忽然罩住,隔絕了內外。
幾息功夫後,江底就有一派紅光漸漸透出水面,在放射異彩,同時水下亦發出隆隆聲響,似有某物正在急速掠來。
“潯公,何必如此客氣?”
陳珩將船槳一停,道。
“這些年幸得真人指點,老朽着實是獲益匪淺,今番前來相送,不過應有之義!”
江底恰時傳來一陣嗡嗡聲響,然後水面陡然一分,以螭龍本相急匆匆趕過來的潯堅就衝了出來。
這位似擔心失禮,又連忙現出人身,立在江面,執禮甚恭。
陳珩見此也不意外,螭龍本就爲龍種的一員,有興雲作雨的偌大能耐,天生便與水行相親,而潯堅又是元神境界的大妖。
這位既是身處於梁國之中,那能對梁國的水脈生有感應,想來也是理所當然之事。
“敢問真人真是要離開妙寶地了?”
潯堅方纔那番話本也是猜疑之言,但見陳珩只是微微一笑,並不否認,似真有了離去之意。
潯堅也的確是有些疑惑,難免心生好奇。
“方纔我已接得宗內符書,丹元大會的召開之期已定,便是在兩年半之後。
這事說與你聽也無妨,想來過上不久,此訊便將傳遍衆天,叫宇內修行者皆聞。”
陳珩平靜開口:
“而我功行已是到了關隘處,只欠那臨門一腳,既然如此,當然也該準備動身了。”
丹元大會——
聽得這名字,潯堅只覺呼吸一窒,頭皮發麻,連精神都不由恍惚了剎時。
由八派六宗那些握圖臨宇的治世祖師來主持坐鎮,大手一揮,便將整整一座陽世大天的昌隆氣運都拿出作爲賞格,叫高高在上的各派貴子們親自上陣比鬥,盡出諸般神通妙法,直至決出最終的勝者!
決出那將揚名九州四海,叫衆天修士都聽聞其名號的當代丹元魁首!
似這等煊赫的大場面,單是聽聞就已足以叫潯堅心蕩神馳了。
他着實是難以想象,如陳珩這般的大派俊彥在彼此龍爭虎鬥時候,究竟是個怎般激烈場景?
而堂堂一座大天的昌隆氣數,又該是以何等方式被人執拿?執拿了那氣數後,是會有如何玄妙變化?
妙寶地也算是不差地陸了。
可與胥都大天一比較,卻成了路邊草芥,分毫不值得一提!
“這纔是仙道,這纔是修行……”
潯堅心下喃喃自語。
“而宗內符書中,除了告知我丹元大會的召開之期外,倒也還是確定了一件事。”
這時,陳珩聲音忽然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