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此人分明是畏懼風浪,纔有此作爲,水鄉人家裏,哪有這般人物?”
何昌這時倒神情一窒。
他仔細一想,陳珩雖是愛好優遊山水,但也的確未去過那幾條風高浪急的大江。
自己也曾好奇問過,但得來的也的確是那般說辭。
“莫要胡說!”
何昌只是又重複一句。
黃閔微微冷笑兩聲,也不說話,而過得半晌,他猜測自家阿姐應當把心裏話給說完了,這才一揚下巴示意,同何昌一前一後走出巷道。
而這兩人才剛轉過一處拐角,黃閔便見自家阿姐眼角微紅,只是低頭就走,陳珩在後頭歉然拱手。
“不知好歹,如此更好!”
黃閔見此也知最後結果了。
他既是惱怒又是釋然,心緒着實複雜,只甩下這句便轉身就走。
何昌摸摸下巴,當他走到陳珩身邊時,聽得陳珩搖頭嘆道:
“都這般模樣,怎還能遇見此事?”
“陳大哥說甚麼?”
何昌茫然不解其意。
“沒甚麼,只是之後我或許也要去漁幫討生計了。”陳珩一笑。
“陳大哥只是拒了黃閔他阿姐的心意,黃家就不許你在城中賣字作文了?何其霸道!”
何昌驚怒:
“我這就去找黃閔要個說法!”
“並非如此,方纔黃家姑娘還說要給我買個鋪面,好不受日曬雨淋,只是我既已回絕了姻親之事,又怎好受此恩惠,便以此事爲由頭,順帶撤了攤子罷。
左右我也早有去漁幫之意,此事你父亦是知曉,月前我便跟他提過此事,黃家並未逼迫我。”陳珩如實道。
拒了人家姑娘的心意,她還要給你買鋪子?
何昌聽得這話只覺自己如在夢中未醒。
他下意識盯着陳珩打量幾眼,自己這位救命恩人分明也不俊朗,只是寫得一手好字和有個好脾氣。
只是這樣,便有軟飯爭着要喂上嘴裏了?
“早知如此,當年我也該學學詩書了?不知我之後可能遇得這等美事……”
何昌心底嘟囔一句,然後他又欲出言勸說陳珩一番。
畢竟在何昌看來,在水上討生活,那可是實打實的一個苦差,要受風吹浪打、日曬雨淋,哪有在城中賣字作文來得舒服輕快?
不過陳珩似猜出他心中所想,將何昌肩頭一拍,便帶着他向前走出。
“陳大哥,這又是去何處?”何昌茫然問道。
“都是交了禮錢的,如今席面也應整治好了,你我再不趕過去,就只能撿些殘羹冷餚了。
同桌的那幾位,應不會給我等留甚麼酒菜。”
陳珩一笑:
“我平素賣字可得不了幾個錢,既花費了出去,今番可該喫回本纔是。”
“也罷,那今後我便跟陳大哥一起打漁罷,不過攤子莫要輕撤,先試着玩上兩日也不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