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在打定了主意後,自不會拖延,當下便再次將劍光一催。
這時遠遠處的城闕內,有人抬頭偶見一道赤虹經天而過,如火龍夭矯遊空,熾光洪烈。
不過那人還未來得及訝異出聲,只是一抹眼的功夫,那道虹芒又須臾不見。
天中只有一派碧雲悠悠,時東時西,雲下依舊是長河潺潺繞山而行,洗盡萬千濁塵。
千年前如是,今後似也依舊如此……
……
五日後。
妙寶地,黃烏山。
一道劍虹須臾飛來,穩穩停在雲上。
而隨犀利劍光漸次一消,陳珩也是從中緩緩邁步走出,俯瞰起了腳下的山水風光。
山極高峻,林木榮森,一座座宮觀樓閣沿着山勢一路向上,在日光下閃爍金芒,耀眼生輝,倒也有幾分可觀之處。
而透過林間久久不散的氤氳薄霧,還能見得一縷縷明黃地氣正升騰而起,高有數丈,在半空中似嬉戲般旋轉一陣,隨後又重回地底。
不多時候又升起,爾後再落下,週而復始,並不停歇。
“兩條壬級靈脈,看來黃烏周氏雖較先前沒落不少,但到底還有些舊時底蘊在身,不然也難保得這份基業在。”
陳珩若有所思。
這一路行來,他也是將黃烏山的底細細細打探清楚,知曉了此山的過往種種。
奇靈子原名周彭,出身於妙寶地的黃烏周氏,這是奇靈子在遺筆內親筆留下的訊息。
而據陳珩打探,自奇靈子被火霞老祖帶去胥都天修行後,未過三百年功夫,黃烏周氏便突生了一場內亂。
家主被幾個家老聯合外姓供奉下毒暗害,而那幾個家老和外姓供奉還未坐穩位置,就又被家主的舊部率衆逐出。
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的鬥了幾百年,誰都難奈何誰。
後隨一方名爲陰屍教的魔宗突兀崛起,這爭鬥才總算是落幕。
因連黃烏山都被陰屍教佔去了,成了這方魔宗的老巢,那所謂權位之爭,自然也無從說起。
如今的黃烏周氏之所以能再據有黃烏山,乃是因數千年前陰屍教生了一場大變,周氏趁此良機整力一處,才險而險之重新奪回了祖業。
不過數千年光陰輪轉,如今周氏的聲勢也大不如擊潰陰屍教那時候了,三番五次在對外拓土時失利,族中弟子死傷不少。
如今只是勉強能保有黃烏山的祖業。
至於重振家聲種種,在外人看來,大抵也只是個笑話……
“這方妙寶地的修行者雖對黃烏周氏的過往如數家珍,顯然知之甚深,但提起奇靈子周彭時,這些人卻皆是齊齊搖頭,似從未聽說過這位一般。” 陳珩暗道:
“是因光陰變遷,已有滄海桑田之變?
還是奇靈子自去了胥都天修行後便未回過妙寶地,纔有此情形?”
便在他思索之際,雲下忽有一陣嘈雜聲音響起,愈來愈近。
陳珩視線看去,見兩個妖修正帶頭在山腳叫陣,身後還跟着烏泱泱的水族精怪,蛟鯉龜蛇皆有,紛紛持刀拿槍,粗略一掃也有百數。
爲首的兩個妖修,一個是十四五歲的鹿角少女,脣紅齒白,容貌清秀,手捧一柄寒光森森的鐵劍,劍比人高。
一股鋒銳之意從劍身上傳出,光氣騰舉,似可輕鬆斬鋼削鐵,吹毛立斷!
另一位則是粗壯如熊羆的三旬大漢,看模樣也知這大漢應是熊妖出身了,軀長體壯,闊面長鬚,兩臂一晃,足有萬斤沉重的力道。
而大漢腰間則是以碧綠絲絛掛了一柄晶瑩蒲扇,扇上隱有雷火二氣遊走,甚爲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