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並無甚麼驚心動魄的慘像,但卻將陳珩紫府中的幾件法器皆是鎮住,個個失神。
五炁乾坤圈更是隻覺頭皮發麻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到了腦門上,叫他不知該說何是好。
他不動聲色往月輪鏡後面縮了縮,被瞪了一眼後,又悄悄退到遁界梭後面,這才心下稍稍一定。
“還是第一次運使此法,這般感覺,倒着實不怎樣……”
付老皺了皺眉,隨後他伸手一按,將法力拿起,被鎮在蓮花下的老僧就神情一僵,過得半晌,一盞石燈就慢慢漂浮而起,然後被付老拿在手中。
“這是?”
陳珩見狀不免有些疑惑。
分明一切種智遍知燈已被付老拿在了手中,可老僧身形卻並未跟着消失不見。
其人冷着臉從地上爬起來,除去了神情萎靡些許外,竟似並無大礙的樣子。
“這老賊已是制住了我的本體真形,叫我難以抵擋,如今的我只是一縷氣機所化,說是能維繫形體,其實與凡人也無異了,來條狗都能將我咬死。
實話說來,他能勝我,着實是諸般因素相加,機緣巧合,若沒了東皋子的法力相幫,若——”
老僧瞥了陳珩一眼,神情不悅。
而在他只顧昂首說話之際,卻未留心腳下那小土坑,直接被絆倒在地,結實吃了一嘴的灰,口中話語自然戛然而止。
付老見狀不由捧腹,叫陳珩看在眼中,也是若有所思。
起初在未被奪去一半真識之前,老僧可謂是怒意勃發,還欲作最後一搏。
而在一切塵埃落定了,這位雖也不爽,卻像是認命了般,少了些喊打喊殺的氣勢。
看付老表現,他似對這幕也不算意外,心中早有預料。
陳珩此時稍理了理思緒,心中念頭浮起。
如付老所言,淨藏辨積佛雖死於東皋子之手,但這兩位只是單純的大道之爭,往日似無仇怨。
而付老也說他與這老僧模樣的燈靈遇得大敵時候也攜手幾回,共濟時艱。
可若說這兩位似化干戈爲玉帛了,其實交情不差。
但老僧幾番對付老下手,將他困於佛國當中,付老眼下更是奪了老僧的一半真識去,用來恢復元氣。
這又有些說不通了……
“據我所知,真識乃是器靈根基之所在,真識一損,器靈也當品級跌落,禁制不全?”
陳珩忽向紫府當中的諸多法器問了句。
遁界梭還未開口,五炁乾坤圈已是搶着道:
“依常理而言,應是如此了,只是連道器都各有玄異奧妙,號爲希世之寶,更莫提是更上一層的仙兵、佛寶了,說不得這燈就有手段,可以補上缺漏呢。
只修養個萬載光陰,對他們而言,可算不上甚麼大事,不過我忽想到一件傷心事了……”
說完這句,五炁乾坤圈又故意嘆息一聲,唏噓不已:
“老爺,實不相瞞,小的如今雖還算是老爺一類助力,可等得老爺日後修成大道,那時候小的只怕就難久隨在老爺身側了!”
陳珩微微一笑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洞清玉寶靈奧丹,似這等造化丹寶自不敢奢望……”五炁乾坤圈搓搓手,訕笑道:
“老爺,等你成道之後,我那晉爲道器的事?”
陳珩還未開口,這時候空中忽然梵音齊舉,清徹遠播,使聽者無厭,聞而心悅,似有一尊佛陀在虛空之中演說正法,度化衆生。
“去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