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老將指一掐,暗暗盤算幾何,道:
“應當是五年左右罷,這燈靈好歹也是名聞遐邇的佛寶,不輸於我太多。
我雖可竭力壓制他,但絕難全然泯去他的性光,使他對我俯首帖耳,便是吞了他的一半真識,自家傷勢大好了,也萬萬做不到。
五年光景……這便是老夫能夠做到的極限了!”
陳珩聽聞此言也不意外,只是將衣袍一整,深深一個稽首謝過。
莫看五年光陰不算太長,在修道人眼中,不過一個閉關的功夫。
但這是需付老一面壓制燈靈的意識,使他陷入沉眠當中,渾渾噩噩,一面又需付老趁機施出妙法,引動燈靈本身的偉力,令陳珩得以清心靜修。
如此施爲,可比付老眼下單純壓制燈靈要不易的多,難度近乎是翻了數番!
那留給陳珩的還能有五年光陰,已是殊爲不易了……
“關於太乙神雷這門無上大神通,經得老師點撥和觀摩混金雷珠,我本就有了些明悟,已能在運使紫清神雷時,顯出些微兩儀無質、玄黃剖判之相。
依照常理而論,應在四十年之內,我便可按部就班入門太乙神雷,若是觀摩在天地河海、風雲草木時心有感觸,這進程還將加快些。
那能夠借用一切種智遍知燈五年……”
陳珩微微點了點頭,心下也是一定。
他起初只打算在取走空空道人那所謂的造化後,便繼續遊歷諸宇,好借感悟天地之機,儘早將太乙神雷入門。
不過原先按他設想,他便是煉成了太乙神雷,那距離丹元大會召開也不剩幾年功夫了。
那時縱想要繼續修持,將道行推進到金丹三重境上,也是時不待人。
可若有一切種智遍知燈相助。
他在五年時間內就入門了太乙神雷……
正在陳珩思索時候,他忽覺頭頂天幕驟然動盪了一下,似萬里長空都忽要捲成一團。
念頭再轉時,竟忽然無法看清周身事物,眼前只見一片密密雷光。
而幾息功夫後,那無邊雷霆似潮水一般漸次褪去,有金色光亮如星現出,依依稀稀,刺眼生輝。
“雷牌該死,小人行徑!若無東皋子的這法力印記,你焉能如此欺我!”
一道怒意勃發的男聲隆隆傳出,響震雲頭,若獅子吼,叫陳珩只覺腳下大地都在劇烈發顫。
隨這聲音響起,四下雷霆以更快之速潰散,金光洶然擠進來,有天花如雨水般紛揚,香風吹拂。
“你想要煉我真識?癡心妄想!我——”
這話還未說完,就忽戛然而止了,天地再次一個動盪,所有金光都被一掃而空。
這時陳珩轉目視去,他見自己依然身處在谷地當中,綠樹蔭濃,風清氣朗。
除了那盞石燈莫名消失不見外,一切還是原先模樣。
付老嘟囔一聲:
“這廝起初還是一副世外高僧做派,被鎮壓久了,如何也學會跳腳罵街了?
只是這罵人也罵不到痛點上,還是功夫不足,你能佔用腳下佛國的地利,我爲何便不能借用主上的法力了,這是何道理?”
付老又看向陳珩,笑道:
“勿要管他,這廝已是甕中之鱉,蹦躂不了多久了,來,來,且同我再飲上幾杯,說些胥都天的事,老夫多少也是有些道行在身,還有半年功夫,正可趁此指教你一二。”
陳珩自不會拂了這位的意,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下,思索一番,又揀了些緊要事說出。
不過當他提起中琅浩劫與如今的九州四海格局時,付老難得面容失色,樽中酒水猛濺出了幾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