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那胥都天尊謝公宰,這一位——”
付老還欲繼續,忽想起自己此刻已是有些偏題,他微微搖一搖頭,強將話鋒一轉:
“也罷,也罷,癬疥之疾,何需多言!至於先前你問起的種種,真正根源,卻還是繞不開我家主上,以你身份,雖未成道子,但也定是聽說過這位。”
“主上?”陳珩心頭暗忖。
他順着付老視線看去,目光同樣落在東處那個模糊朦朧的道人身上。
“此地乃是淨藏辨積佛的佛國,本爲一片無邊琉璃淨土世界,之所以呈出這凋敝衰敗之相,乃是因佛國主人,也就是淨藏辨積佛,這位早在古老歲月前便被主上親手打殺。”
付老先是對道人虛影鄭重行了一禮,然後又看向西位那個閉目垂眼的老僧,緩聲言道:
“而在送淨藏辨積佛入滅後,主上也是離了此處,只留下一道法力鎮壓佛國,故而你如今見得的只是虛相。”
“不知這位前輩是?”
陳珩辨了半晌,都未從記憶裏的歷代祖師畫像中尋出相應的,不由問了句。
“世人皆喚主上爲東皋子。”付老笑眯眯道。
東皋子……
陳珩只略一思索,臉上便有些變色,暗暗吃了一驚。
他起身離席,鄭重言道:
“居然是這位?不是說東皋子祖師在道廷崩滅不久前,被太子長明派往歸墟掃滅少元孽黨的殘部,然後與孽黨主事尚倪、眉壽太姥同歸於盡。
大顯祖師事後親自出手,都未能找回東皋子祖師的道果。
如此看來,連派中記述亦然不實?”
“你未成道子,有些祕辛尚不知曉,這也是方纔我爲何要多問一句。
彼時前古道廷尚未生變,正值鼎盛隆昌時候,在大昭帝授意下,太子長明遙領雷火兩部的仙佛神聖,掃蕩邪氛,肅清宇宙,少元孽黨近乎被一網打盡,實力大損。
連他們領頭的所謂九聖君亦只剩尚倪、眉壽太姥兩個,餘下那些勉強逃到歸墟深處躲藏的殘部,又能成甚麼大氣候?”
付老搖搖頭,似想起萬古之前的舊事,感慨一聲,繼續道:
“當年主上是雷部天罡應化府的府主,他領三百萬天兵,攜無匹之勢,將少元孽黨的殘部近乎全數誅滅,後來雖有尚倪、眉壽太姥兩個出來阻攔,但亦無濟於事。
我親眼見得主上將這兩位引至別處後,就以莫大神通將這兩位擊敗。
尚倪當即身死,眉壽太姥雖最後逃進了衆妙之門躲避,但被重傷了道果,又是在那等險地,大抵也是難活。
而主上爲何要借這事假死脫身,連大顯祖師都刻意遮掩,以至你等宗門後輩弟子都被一併瞞在鼓裏,自是因爲這兩位當時隱隱都有預感……”
付老伸手朝上一指,輕聲道:
“天數將變!”
付老這句語聲沉沉,卻似一道霹靂猛得在原地炸開,叫陳珩心下凜然,不覺有一股寒意生起。
另一旁,付老聲音繼續響起。
據他所言,自在歸墟一戰假死脫身後,東皋子便一直隱於幕後。
便連同太常龍庭最後的那決勝一戰,他亦只是隔空出手,未曾顯露過真身,
在那一戰後,也唯有寥寥幾個至交好友,才認出了東皋子的身份。
至於這淨藏辨積佛爲何同隱世多年的東皋子對上——
據付老講述,這兩位先前其實並無太大仇怨,淨藏辨積佛之所以苦心尋到東皋子,並向其悍然出手,只是關乎大道之爭。
但奈何棋差一着,這位古佛最後還是爲東皋子所敗,只能無奈坐化,連隨身的一切種智遍知燈也沒能逃脫,一併留在了佛國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