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見五炁乾坤圈和葛季都已過來,陳珩點一點頭,看向不遠一座尚還完好的山頭,邀呂融過去一敘。
待兩人都已在那山頭落定後,陳珩也不耽擱,徑直問道:
“既你我都有進入那座魚湖山之想,敢問呂真人先前是如何打算?”
如今已是決定要暫且聯手了,呂融並不隱瞞,開口道:
“據我這段時日的探查,於孝瑜此妖身世不俗,樂陽公同那邕王向來親善,這兩家多有來往,若是能來借於孝瑜的身份,想必入山採芝應不是甚麼難事。
而於孝瑜雖是富貴,但礙於其母是侍婢出身的緣故,他在樂陽公府中倒不算得父輩器重,多是寄情于田獵遊飲,喜好殺生取樂。
因他不常住在王府中,想拿下此獠,同其他幾個妖國公侯子弟相比,他倒更爲容易。”
陳珩聞言點一點頭,並不否認呂融的這說辭。
先前葛季提議將於孝瑜視爲突破口時,也正是這般想法。
而且不得器重,這也意味着那於孝瑜身上的護身寶貝也當是平平,去了這一層礙難後,當然輕鬆。
“看來陳真人亦是如此作想了,不過我拖延到現在還未動手,倒是因憑空有了樁變數。”
呂融看了陳珩一眼,微微皺眉道:
“那於孝瑜如今之所以領着一衆家將駐留廣洋湖久久不去,正是爲了捕得湖中的一頭璘魚,爲此他還不知從何處借來了一對寶鏡,黑鏡能夠照破假幻不實,白鏡更可攝神制魄。
縱於孝瑜有這對寶鏡護身,但我取他性命亦不算難事,只是這般境況,我動手時候難免要鬧出些動靜來,爲那些妖修所察覺。
事後雖可將他們一併殺盡,但人多眼雜,一旦有絲毫風聲泄出去,莫說是進入魚湖山了,我只怕要被這妖國下令追殺,那時便有些麻煩了。”
……
……
璘魚是一類頗爲罕有的天地異種,相傳是蜃龍與贏魚產下的子嗣。
其體內混有兩種先天之血,身具着沛然大力,既可以吹煙噴霧、御水興波種種,因那蜃龍血脈,更還能夠營造出無邊幻景來,將人虛實難分。
而能夠返祖蛻濁的璘魚更是躋身於真正的先天神怪之列,有着屬於自己的祖術,雖比不得龍象這類強橫絕倫的混種,但也有些門道在身。
如此說來,於孝瑜身旁的那對寶鏡,倒真是專爲了剋制璘魚而請來。
但這般景狀,卻是於呂融行事不利了。
先前呂融也是仗着一身本事,孤身潛入了於孝瑜營帳當中,用那宰元照真法目細細探清了於孝瑜的底細。
但琢磨幾番,因呂融自忖難將出手的動靜徹底遮掩住,他便也只能先行罷休,預備再覓時機。
而待呂融將那於孝瑜的底牌一一說清,令陳珩知曉了於孝瑜身邊不僅有那對借來的寶鏡,更還有一面金光銅鑼和一頭石獅傀儡後。
陳珩略一思忖,道:
“呂真人先前是打算用血河宗的咒術制住於孝瑜元靈,以此逼得他乖乖聽令?”
呂融聞言點一點頭。“此法雖好,但爲免於孝瑜屆時又有些不該起的心思,或到了那魚湖山之際,被守山的大妖看出端倪來,依我之見,還是不應令他再露面爲好。”陳珩開口。
呂融這時也是會意過來,思忖片刻後,他點一點頭,並無異議。
聽陳珩的意思,應是由他動手,以那假形的法術幻化成於孝瑜的模樣,來親自發號施令。
對於陳珩的假形斂氣功底,呂融方纔已是親自見識過,同境中恐怕無人能出其右,這一點呂融自不必擔憂。
而至於是否會被那於孝瑜的左右瞧出與平日不同來。
據呂融探查,這位素來是上諂下驕,將自己的一衆部將視爲卑賤豚犬,稍有不符心意便要發狠打殺,於孝瑜的一衆家將都是對其敬而遠之。
如此情形,雙方當然無甚麼親近可言。
既兩個難處都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