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來若有機會,不知杜師妹可否能與孫某開懷同遊,永爲佳好?”
那杜師妹起初倒還笑意盈盈,只是眨眼在聽着男子言說。
當最後一句入耳時,她猛霞飛雙頰,嬌嗔一拳擂在男子胸膛,便扭頭跑開。
拳風落來時,男子聽聲心知有異,當打中後,他周身護體真炁更一陣亂晃,似在風中明滅不定的油燭,顫顫巍巍。
“不愧是有神怪九鳳之血在身的人,縱有防備,生受這一拳還是險將我打得閉過氣去……”
男子眉心狂跳不已,心下叫道。
他見杜師妹在旁邊臉紅不語,雖想趁熱打鐵,又恐喫上一拳,訕笑兩聲過後,忙從袖中掏出一隻寶匣祭起,開始做起正事來。
這一男一女都是附近昆覺地妙海道宮的修士。
男子喚作孫洪,女子名爲杜鳳,是同門師兄妹。
如今之所以前來虛皇天奐崖,是因師長們走通了虛皇天盧毆的關節,故而兩人可以堂而皇之登上此地,用寶物來收集此地的煞精,用以帶回宗門作煉器之用。
這邊孫洪一面催動手中寶匣,賣力牽引天中煞精落下,一面又不斷催促盤旋頭頂處的赤寅鞭,叫它噴薄烈光,以消融風雪。
隨孫洪步履不停,沿路的堅冰霜雪亦漸漸化作溫潤水流,冒着細微的白汽,嘩啦啦從崖巔淌落,似雲中落了一場小雨。
就在孫洪正起勁時,他忽見數十丈外的一座雪堆似也緩緩消融,雪堆中隱約可見一個道人盤坐在地。
孫洪心中一個咯噔,他與連忙趕來的杜鳳對視一眼。
兩者都是面容煞白,一時只覺頭皮發麻。
能在這等險惡極寒之地垂目打坐,不靠靈寶,不用法力,一身氣機深藏內斂,連他們也是到了近前才發覺端倪。
這等人物,必是那真正的證得神通者,法力深厚,本事高強!
“這可該如何是好?”
孫洪只恐自己冒然登上峯巔的舉動驚擾了這位,待會難免要受他怒火。
掙扎半晌後他忽一正色,對杜鳳小聲傳音道:
“師妹快跑,左右是我的過失,那位前輩應不遷怒到你身上,你現在就跑,應當——”
杜鳳聞言緩緩搖頭,打斷道:“師兄錯了,那位前輩若有心見怪,我便是先跑一日一夜也無用,而若要寬容,我倉皇而去又豈不會觸怒這位前輩?”見孫洪猶豫不決,杜鳳又補了句:
“師兄莫忘記,先前周師弟因一事惹惱了王真人,王真人可是用丹丸將他變作一頭野豬,直在圈中吃了一年的泔水,才得一個自由人身,連我等師尊都勸不住。
大修士的手段遠超我等所想,還是莫要輕舉妄動爲好。”
孫洪臉色一白,只能無奈稱是。
兩人又小聲商議一番,也是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待,一副俯首認過的模樣。
而這番忐忑等待並未持續多久,不過半日,孫洪與杜鳳只覺腳下山岩微微抖動,似將有地龍翻身。
頃刻,一聲沉悶大響忽自頭頂響起!
遠處那雪堆猛一炸開,在萬千玉屑飛揚之間,一道人影乘風而起,玄色大袖飄飄蕩蕩,有一股說不清的浩虛出塵之意,似隨時會飛上九霄,遠離人世塵寰,叫孫洪跟杜鳳雙眼發直。
而被雲上那俊美道人視線略一掃,兩人又覺似有一股莫大壓力襲來,又不敢再看,忙將頭恭順一低。
此時破關圓滿的陳珩也無暇理會兩人。
他內視己身,見一枚似虛若實的元胚正在身內浮沉,散着一股玄妙幽遠之意,微微點了點頭,又收回視線。
“心死神活,雪滿千川,月映萬山,是真意巋然不動,有天河自灌玄峽……”
想起這數月來的修持,陳珩一笑,口中感慨長吟一句。
如今虛危神砂形體已成,只欠回到胥都天后好生尋上一條“貴三品”靈脈將其栽種下來,日後便可收穫一樁強絕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