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情形已是如魚游釜中,喘息須臾也!
此刻眼望長空無極,浩氣雲浮,陳珩只覺這具身體胸膛熱血一陣湧動。
他不自覺遙遙探手虛握,目中精芒大放。
虛皇鼎命,七州七海——
天命受國主,當今之世,捨我其誰也?!
……
……
日輪常轉,光陰迅速。
隨時日一點點推移,陳珩心中那股異樣感卻並未消去,但每每細思時候,又尋不到甚麼端倪。
這一日,當他和同樣留守洞清州的幾位臣子處置過事機,又照例前往朱陵宮拜見過母親後,陳珩便也回了居處,默默修持起來。
不過這番打坐才僅過去了數個時辰,殿中的陳珩便聽得了一陣風拂枯葉般的沙沙聲響,愈來愈密,愈來愈近,最後匯聚成一股好似洪嘯般的隆隆動靜,將整座殿宇都包裹在了其中。
而離奇的是,這聲響分明如此吵鬧,但值守的一衆神將和宮人都是一副罔若未聞的模樣。
幾息功夫後,一團灰雲漸次從地面鑽出,如活物一般慢慢蠕動。
“你每次過來,都是鬧出這般大陣仗嗎?”
法座上的陳珩見怪不怪,只冷淡開口。
灰雲聞聲悠悠旋了一旋,須臾煙消霧散,只見一個乾瘦老猴笑嘻嘻抱着雙臂站在階下,道:
“我若不鬧出些動靜,你怎知道是我來了?須知人嚇人,嚇死人。
你在這洞清州當太子時候,我可是去隔壁的黃靈州好生耍了耍,在那裏我隔三岔五便扮成鬼魅嚇人耍,爲此還惹來了好幾個遊神要來收我哩……”
老猴穿着一襲大紅色道袍,他抓耳撓腮一陣,才終從後耳拔出一根毫毛來,對它一吹,空中便有各類的兵器甲冑噼裏啪啦落下,上面還沾着血。
“我又未鬧出性命來,他們便對我喊打喊殺,無可奈何下,我也只得先將他們給料理了。”
老猴指了指那堆兵戈,熱情道:
“要是有看中的,便拿去玩罷。”
陳珩對那等劣器自無興致,只注目老猴,暗暗皺眉。
他之所以會認識這老猴,歸根結底,卻還得追溯到五年前。
那時他受邀去天外赴宴,途中忽遇一座荒僻地陸毀於大陽九之災劫,玄、元、始三氣暴動失序,因閃躲不及,他便也爲虛空亂流所裹挾,醒來時候,已置身在了一座陌生界空當中。
在那座界空盤桓多日後,他發現了一處隱祕的傳承之所,數次險死還生,終叫他將那傳承取在了手。
後來才知,那傳承乃衆天宇宙中都赫赫有名的空空道人所留。
而在傳承當中最爲貴重的,則是一本名爲《豢人經》的古怪道書!
至於眼前老猴子,便是他在翻動《豢人經》時候,自書頁上面忽然騰起的那一縷灰煙所化。
據老猴子自家所言,他既然得了這傳承,便是命定的一位有緣人,自此身份不同,老猴子需跟隨他身側,好護得他道途不偏,這也正是老猴被空空道人特意造就而出的緣由。
此時陳珩目視老猴,忽得開口:
“你說你先前去了黃靈州?”
老猴一屁股蹲坐在地,點點頭:
“放心罷,你父已快領着兵馬將黃靈、英崖兩州的大陣攻陷,想必再過不久,他便能得勝歸來。
恭喜了,若收取黃靈、英崖兩州,那隻欠再料理法持神和盤踞在蒙婁州的那羣天鬼荒怪,你父就可一統虛皇海陸衆生,做真正的天尊神王,那時你這太子……分量又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