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陳珩更修行了“散景斂形術”。
與諸餘陳玉樞子嗣相比,他同空空道人之間,又似多了一根若有若無的聯繫。
這位今番特意來見。
他的目的……
便在陳珩沉吟之際,空空道人聲音忽淡淡響起,道:
“你可知腳下這歲刑地的底細?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空空道人一指,示意陳珩在面前坐下,縱目四顧,莫名開口道:
“前古都元帝治世時候,這歲刑還不叫歲刑,而是喚作四戾地……”
所謂四戾地,是北有橫天大蛇,南居黮水鬼魔,東方乃是火部一位老星君愛子的道場,西方福土裏則住着位破戒高僧。
這四位都是殺生無數的人物,在當職時曾犯了甚深過錯,按律當死。
可看在他們昔年的赫赫戰功上,再加上又有重臣出面作保,遂被褫奪了一切官職,在受過刑罰時便被流放到了這四戾地來受苦。
四戾這名,似還是那時的一班清流特意所作,以諷這四位的驕恣……
見空空道人忽說上這樣一番言語,陳珩收束心思,想了想,道:
“我雖不知前古的風土人情,但有這四位在,此地生靈或是處境艱難了?”
“不說如處水火中,卻也大差不離,這四位都是上通於天的人物,在地陸裏,區區一個地君怎能勸阻他們?
按理來說,這地陸前景當是不堪,可偏不過多久,便有一人仗劍澄清了寰宇,誅殺四戾。”
空空道人心生感懷,眼望長空,口中道:
“那人是散修艱難成道,自號‘歲刑’,精通一手厲害火法,我早年曾同他鬥過幾場,互有勝敗。
後來我因真正得到老師正傳,便閉關了數百年。
孰料出關尋他時候再鬥,他已是徹底身死道消,被火部幾位星君聯手做局,害死在元載天。”
這話語平鋪直敘,在末時卻叫聽者頗有些猝不及防。
但再一想,也在常理當中。
據空空道人所言,這地陸四戾無論身份、背景都遠在尋常神通者之上,可謂上通於天,底蘊不凡。
在盤根錯節之下,自然是牽一髮動全身。
縱有人以甚深法力降伏了這四戾,亦難免會被其身後的勢力記恨報復。
這時候若尋不到對等的靠山以爲遮護,單打獨鬥的景況下,一個慘淡收場,卻也不足爲奇。
空空道人聲音繼續悠悠傳來,道:
“能以一己之力打殺四戾,我那位舊友的才情自然無需多言,但可惜他當年再如何風光,眼下也早埋身丘墟之間,更莫說甚麼長生逍遙。
他以爲自己這施爲,不僅是在爲故土萬靈出上口惡氣,更要憑此戰績,將聲名高高送去道廷,以期投入火部赤杖大仙的門下,但可惜了……”
陳珩忽抬頭問:
“前輩這番點撥,是欲告誡我大道修行,須少不了法侶地財?”
“老生常談的事,再論作甚?”
空空道人不以爲然,一擺手:
“我倒欲言,這‘劫’之一字是橫貫先後,在有無之間,在動寂之內,不即不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