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手開創了龍尊王寺的古佛竟圓寂於祟鬱天,那能逼他入滅的祟鬱魔神又究竟是到了何等境界?
這尊魔神不愧爲前古大劫的首亂者,一身修爲,已是令人難以揣度了。”
片刻沉默後,陳珩感慨一聲,打破了這寂然。
據嚴謙之方纔所言,這遺在祟鬱天中的舍利,便是出自創龍尊王寺教門的那位龍尊王佛。
而龍尊王佛在被逼入滅後,無量光天的幾家大禪寺都是發嗔,紛紛調兵來攻,祟鬱魔神亦呼朋喚友,請動了幾位魔道巨擘。
雙方鏖戰了千餘年,勝負難分,最後還是太素丈人無奈出面。也不知是叫兩方達成了何等協定,終簽了契書。
契書上面明言:
龍尊王佛的那枚舍利雖要被留在了祟鬱天,但無論陽世、幽冥,凡有能耐者皆可入內參悟,祟鬱天不得阻撓,更不得將舍利據爲己有,否則連太素丈人都要打上門來。
而同時,祟鬱魔神也要將早年盜走的那四十二部《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》歸還龍尊王寺,並賠上自家所創的《知諸宿命種欲心經》以爲補償。
雖不知暗地裏還另有哪些利益交換,但明面上的便是如此了。
不過也正因那協定,嵇法闓、徐龍柱、靈慈禪師這等大天俊彥纔會趕至祟鬱天,欲參悟舍利精妙,觸類旁通,增進功行。
爾後又紛紛被五蘊法力所迷,非僅沒能收得好處,反而困在了舍利當中,難以脫身。
如此,便是嵇法闓和一衆俊彥失陷祟鬱天的始末了。
至於傳聞中嵇法闓是同祟鬱太子結怨才遭厄,這反而是樁不實流言,並做不得真。
“舍利乃是沙門大德高僧的畢生功德凝就,戒、定、慧之所燻修,從來不是俗物,更何況那舍利還是出自龍尊王佛,可謂是無餘無欠,空色包羅了……”
此時見陳珩提起來祟鬱魔神,嚴謙之亦心有所感,嘆息道:
“而連龍尊王佛遺下的舍利都能叫一衆高門俊彥束手無策,僅僅是參悟不得法,便須臾有反噬當頭,祟鬱魔神自然更可怖可畏!
所幸這位似已落了劫網當中,久未現世,如今祟鬱天主人乃是那三位掌樂夫人和祟鬱太子……
不然這位若再露面,帶着他那些祟鬱魔子一併禍亂天地,陽世不少天宇,可又得大大頭疼了。”
陳珩微微頷首,心下念頭卻是轉去了另一事上。
既嵇法闓是因自行參悟舍利奧妙而陷在祟鬱天,那這一切便說得通了。
須知每一個大派真傳,都是將來的宗門砥柱。
以嵇法闓能耐,若不是遇上了君堯,便是大派仙宗的道子之位,他也可輕鬆當得。
似這樣人物,縱然是出身於世族,不得人望,但派中三位祖師也沒道理會坐視他流落在外。
倘使真是祟鬱太子以大欺小,恐怕玉宸的宇宙雷池早便打上了門去。
唯有是這般了,才方能解釋清楚緣由。
便在陳珩沉吟之際,嚴謙之聲音又傳來,補充一句:
“陳真人容稟,方纔那些雖是我三兄的言語,但那時他已神智迷昏,古佛舍利究竟有何妙用,又該如何着手參悟,三兄卻說得不甚明瞭……”
說到這話,嚴謙之沉默了剎那,語氣變得有些莫名:
“而說實話,古佛舍利在當年鬧出那大的動靜,你我兩家自然知曉,但上面前輩卻不肯對我等明言,想必是其中危險不小。
今番這言語,還請陳真人只當做個席間笑談便罷,勿要太過在意了。”
事到如今,嚴謙之也不知他三兄臨終前特意的這番言語,是欲解他嚴謙之的心頭迷惑,或另有他意。
但斯人已逝,再探究這些,已是毫無用處。
終究他三兄還是最後瞞了一句,並未說出那枚舍利究竟是蘊含着何等造化。
竟惹得大天英豪們眼熱心動,好似房中燈蛾撲火般,前赴後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