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嚴轅!”
辛純暗暗咬牙。
在嚴轅有意爲之下,他所承受壓力當是最大,一股寒意頓上了心頭、
便在辛純忍耐不住,欲起了劍遁抽身而走,暫避其威時,一道爽朗笑聲響起,那壓力又斂去無蹤。
抬頭只見一團輝煌金雲落來,嚴轅臉上帶着絲笑,手執白玉圭,在他身後跟着兩個捧香童子,爐煙嫋嫋,叫滿地都是氤氳之氣。
“今番好不容易纔邀來太和真人及幾位英豪前來作客,這可是難得福氣,些許小事罷,你幾位何必要爲此大動干戈?”
嚴轅抬眼一瞥,對昴蒼派主斥道:
“地君特意撥冗,你身爲東道主人,還不速將賓客迎一迎!”
嚴轅這話雖是在訓斥自家人,但從始至終,他都未往羲平地君和辛純等人所在方位看上一眼,似那處只是些纖悉微塵,不值一哂。
昴蒼派主臉上浮起笑來,老實應是,打了個稽首後,便主動伸手去迎。
羲平地君雖甚是不忿,但嚴轅給了臺階,他也不敢不下,同昴蒼派主假意應付兩句,便也入了殿。
眼見自家地君都是這做派,剩下如辛純等人儘管惱怒,但也只得有樣學樣,跟着上前。
“真以爲傍上了魔黎教這顆大樹,你便能同我爭奪伯陸的治世大權?你父活着時候都要對我俯首帖耳,何況是你!當年選一個青樞洞出身的人當地君,不過是爲了方便我在幕後籌劃罷。
早知如此,昔日在功成返虛後便不應回元載主家拜山頭,而應先廢了你父,不然地君這位也傳不到你這蠢物頭上來!”
見羲平地君攜來的那羣人裏,不僅有辛純等元神真人,其中更有一名身着白緞百褶宮裙,披帛繞肩的少女,容貌嬌美柔媚,直似一樹梨花。
嚴轅想起那位玉宸的太和真人在傳聞中似還未有妾室,更莫說道侶。
他微微冷笑一聲,倒也明白了自家這位地君的心思。
如今的羲平地君共有兩女。
長女是嫁與了法桐宗主辛純,整座地陸都赫赫有名的六境元神劍修。
正因此舉,羲平地君才漸漸籠絡住辛純,將這位收爲了臂助。
至於那小女,便是殿中這宮裙少女了。
嚴轅雖對一干小輩並不在意,但在同門下閒聊時候,也知曉地君這小女是個風雅名姝、才情並麗,素來被地君視爲掌中瑰珍。
昔年不知幾多高門大宗致禮求娶,但都被一一婉拒了過去。
途今番地君將他這小女都是帶了出來。
他這用意……
迎着昴蒼派主探究的視線,嚴轅只對這後輩略一搖頭,示意無需多管。
他在同幾個殷勤上前問候的大宗宗主略作客套後,便大步邁過門檻,在諸修簇擁下走向坐席。
而隨嚴轅舉起酒樽,一時間呼朋喚友聲不絕,場間高談闊論再起,又是一陣熱鬧。
因得悉今日竟有大天的真傳要過來,接了嚴轅請帖的各大勢力都是連忙請出了自家老祖,親來作陪,好認個眼熟。
不僅僅是伯陸,便連峒陸幾家未曾接得嚴轅請帖的宗門也不知是從哪收到的風聲,亦紛紛不請自來。
如此多的道統主人齊聚一處,這着實是一樁難得盛況。
放眼過去,只怕也唯有當年那冊立地君時的聲勢,才能比擬!
“你說……此事真能成?”
與嚴轅那處的熱鬧不同,在羲平地君處,只有寥寥幾個人上前問候。羲平地君眼中閃過一絲羞憤之色,忙對一旁的辛純傳音一句。
“這世間之事,往往無利不起早,魔黎教終究是忌憚嚴氏,不肯過多出力,若僅指望他們來助我等驅逐嚴轅,恐怕是癡心妄想……地君若想真正做羲平真王,只能是盤外出招了!”辛純沉聲傳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