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景天的韓印覺?他這回又是說些甚麼?”
“還能說些甚麼,不用去猜,也知應是老生常談罷!雖說朱景天韓氏曾經襄助過崔師兄,兩方存有舊誼,但韓氏若想以此爲由,將他們族中女子嫁給崔師兄,那便的確是有些高攀了。”
黃袍男子挑眉,小聲傳音道:“師兄,我想崔師兄本就武道天資卓絕,昔年下山試拳時那可是橫推列國英才,近乎難有抗手,光明正大位列真傳之屬,而如今又被門中那位尊者收徒,那將來那前途可謂不可限量!
今番韓氏想以婚約拉攏崔師兄,依我看來反而是落入下乘了,若我是韓氏的族老,我當——”
“好了,好了!你堂堂八尺男子,怎敢如此饒舌,在哪裏學來的毛病!”
見黃袍男子越說越離奇,杜瞻眼皮一跳,忙擺手示意他閉嘴:
“關於玉宸陳珩之事,你可知曉?”
“玉宸怎了?”黃袍男子不解:“倒是陳珩這名字,我先前好似聽同門說起過,有幾分印象……可是丹成一品,玉宸新晉的那位真傳?”
“……”
杜瞻瞥他一眼,搖頭:“你未接到過葛陸傳來的符訊嗎?”
“葛陸兵敗那事?班肅不過崔師兄門下走狗,又非我等同門,他敗了就敗了,何足爲奇。”
黃袍男子不屑一笑,爾後會意過來,微微一驚:
“等等……杜師兄意思是那個陳珩親自領兵來了葛陸?那班肅這廝豈非死定了?”
杜瞻見狀不知該說何是好,頓了半晌,只轉過話鋒:
“你如何在此看門守戶了?原本候在庭前的那些奴僕力士呢?”
黃袍男子嘿然一笑,道:
“這不是聽說姬氏小朝廷的五皇子出外巡遊,遍訪羣賢,途中應會經過真武天嗎?我真武山乃是八域霸主,五皇子若真要經過真武天,怎會不前來拜山!
因此我想向崔師兄求個人情,若五皇子真來此地,便也順道捎上我,去見一見那位天帝苗裔,叫我也開開眼界。”
杜瞻微微一笑:“怎麼,你這廝自認是羣賢?想要去正虛天建功立業了,匡扶社稷了?”
黃袍男子聞言嚇了一跳,連聲否認:
“杜師兄,這話可不敢亂說,我好端端的真武山弟子不當,去做甚麼道廷餘孽?何況人家也絕看不上我!
只是我家老祖曾是道廷將作監的靈官出身,負責樂縣督造之事,在老祖留下的那幾卷手札中,可是對道廷敬畏不已,因此緣故,我對道廷向來也是頗爲好奇。”
黃袍男子話到此處,也是不由感慨,嘆息道:
“在前古之紀,我家老祖終其一生,也未曾見到過甚麼道廷的勳戚重臣,到老了都只是在同一些鵲衣小吏打交道,而今一位真正的天帝苗裔竟要在我等山門前經行,似這等好機會,若不一見,豈不可惜!”
杜瞻聞言默然,也不知是想到了甚麼,片刻後他搖頭叮囑道:
“你既是真想一睹天帝苗裔的風采,那言辭多少便需注意些了,莫到時候說順嘴,就鬧得不好收場了,姬氏小朝廷這個稱呼,終究不美。”
黃袍男子訕笑一聲,口中應是。
而在方纔那一番問話中,他也猜到杜瞻之所以來此,應是爲了那玉宸的陳珩。
在幾句閒扯後,便將杜瞻引去了偏殿。
此時偏殿內已是坐有五六人,正相談甚歡,連那個卓師弟赫然也在其中。
此人竟比杜瞻來得還早些,顯然是一收到葛陸那處的符訊,便立即動了身。
杜瞻也不急着進門,而是停腳聽了幾聲。
此刻偏殿衆人議的東西不是葛陸事宜,又或甚麼武法神通,只是圍繞着道廷五皇子,那位天帝苗裔或要前來拜山這個話題,正各抒己見,顯然興致濃厚。
“……”
杜瞻搖一搖頭,邁過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