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陳珩眸光一動,忽就站起了身來。
他剛欲開口,向通烜請教那個已在他心底斟酌過許久的問題。
通烜卻似猜得了他的腦中所想,兀把手一搖,大笑打斷道:
“徒兒,不必多言了,你可是想問,自入門以來都已這些時日,老夫爲何卻從不問你的那門太素玉身,連提也不提?”
“師尊?”陳珩一訝。
“癡兒,癡兒!這諸天萬界,哪個成道的不是有各自大機緣傍身?你的機緣便是你的,這是你自家福分,不必多疑!
早在你使出太素玉身時候,九州的這些道君便把此事推到了老夫頭上,你今後也只管如此就行了,一切有我!”
通烜一拍腰間的龍虎玉如意,豪邁道:
“再且,徒兒你有你的機緣,爲師便沒有自己的造化了嗎!”
……
……
太素玉身的系物之事牽扯到金蟬,而這也是陳珩自來到這方仙道大世後最大的隱祕。
無論是出於身家性命的考量或是其他緣由,他都並無向外言說金蟬的意思。
但見通烜忽直入正題,旋即便輕描淡寫略過了此事,並無甚麼深究意思。
饒是以陳珩素來情緒內斂,喜怒少形於色,此時卻也不禁面露動容。
他輕聲一嘆,向後退了兩步,執禮一拜:
“師尊……”
“你做得甚好,以你如今的修爲,若將膽敢機緣示現於人前,那便無疑是小兒持金過鬧市,連老夫也要輕視你!”
通烜將他扶起,調笑一句:
“老夫的機緣或許也不比你差,可還記得我先前同你說過的衆妙之門?
當年我和東海的敖坱就曾結伴誤入此門,在裏面狠狠喫上一番苦頭,舍了不少代價,最後才總算僥倖生還。
敖坱在裏面得了通天建木的殘根,而我,便是得了幾門神通和腰間的這枚龍虎玉如意……修道至今,如意也着實助我良多!”
“以師尊之能,便無異寶相助,成道也是必然之事。”陳珩道。
“過了,過了,咱爺倆何需相互吹捧?”
通烜樂了,然後又將話鋒轉至了正題,神態嚴肅了幾分:
“你的那方機緣很是不俗,我以道君之尊,都算不出系物所在,想來應是前古的真正奇珍了。
既如此,太素玉身最大的缺漏便已被補上,這法門與你天生一對,你絕不可棄之,改修他法……我如今不便言明,但太素玉身的好處,你日後纔會曉得呢!”
聽通烜這般仔細吩咐,陳珩目光從他腰間的那枚龍虎玉如意上略一掃過,若有所覺,也頷首示意知曉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他道。
“而在你成就返虛之前,還需注意太素玉身,若將此法境界提升得太過,反而會礙了正經道功……這些雖已是我的老話了,但還是同你再交代一回,莫要重術而輕道。”通烜又叮囑道。
陳珩再次頷首,口中應是。
正統仙道的修行,在金丹之後,便是元神、返虛這二等成就。
元神法相是“妙本降生,兆見衆象”之始。
此境一共有十二重天地障關,每打破了一重障關,法力、根性便精進一分,可謂層層攀升。
至於返虛境界,則是叫“元神從太虛中來,又回太虛中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