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中突然罡風盪開,花枝暗香浮動。
一株高有百丈,冠蓋若雲的灼灼桃樹便刺破雲氣,緩緩探了根枝條下來,伸入玉宮當中。
剎那之間落英繽紛,異香馥郁,滿眼都是花枝爛漫,好似迭錦鋪絨,堆霞砌玉般。
而繽紛落英倒頗有虹流霞繞之態,一眼望去煞是好瞧。
此時幾個花精化生的圓胖童子端着盛滿瓊漿的玉盞一躍而出,彎腰將其捧過頭頂,雙手奉到兩人跟前。
陳珩在陳象先示意下隨手取過一盞,略品了一口,頓覺心神舒暢。
好似暑日飲下一碗寒漿,精神一振,不禁開口讚了一聲妙。
“此桃漿是虛皇天的風物,並不算稀奇,我自誇平素時不好甚麼富貴享樂,唯是這少時舊物,卻割捨不能。
聽說祖父曾來玉宸同你見過一面,到時候你若去往虛皇天,不妨多留些時日,也好見見虛皇天的地理人情。”
陳象先舉盞一笑,爽朗言道:
“如今俗事已畢,我該說的都已說清了。眼前既有好花好月,卻不可浪擲光陰了,請罷!”
“大兄,請。”
陳珩灑然一笑,也不推辭,敬了一敬後,便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。
一時間,倒是觥籌交錯,賓主盡歡。
而待得頭頂那月輪已又轉過一遭,兩人暢飲言談一番,興盡過後。
當陳珩起身剛欲告辭時,陳象先忽也站來身來,將他喚住。
“賢弟,不知你可聽說過‘以枝奪幹’故事?”他問。
“此事幹系不小……我平素亦有所耳聞。”
陳珩眸光一動,在頓了一頓後,正色應道。
……
……
陳玉樞當年以方術之能將衆子嗣的功果與他強自綁紮,爲他分化劫數。
而無論陳珩還是先天魔宗處的陳祚、陳嬰等,皆概莫例外,同在網罟當中。
不過這門方術雖說詭異陰損,倒也並非完美無缺。
時至今日,也是被八派六宗的幾位高人巨頭聯手推算出了破解之道來。
那便是陳玉樞的血裔子嗣如果同樣知曉那門方術的祕要關竅,再修成他們特意爲此創出的一門祭儀。
在此前提下,他們若能夠斬殺陳玉樞,便可成功顛倒正反,混淆造化,將陳玉樞的一身修爲道行吞奪過來,化爲己用。
自此扯破束縛,一飛沖天!
如此——
便正是以枝奪幹!
不過這設想雖然美妙,但要做成卻難度不小。
不說合六宗之運的陳玉樞在胥都天內,已是一號名副其實的大人物了。
他自修道以來,向來橫推同境無敵手,端得兇名厲厲!
且那門陰損方術也被陳玉樞看得甚緊。
在被幾位高人合力推演出“以枝奪幹”的破解之道後,爲絕後患的陳玉樞還不惜代價,動用劫仙一脈人情,爲那門方術施加了道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