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證就仙道純陽者,皆需上採天清,下引地氣,闢出一方洞天世界來躲避災劫,陳象先自然也不例外。
因這口洞天非僅是司命護生的難得寶地,同樣也是一樁極厲害的殺伐手段。
只要洞天不破,純陽真君便可憑此來汲取四方靈機,彌補己身虧空,鬥法之能足是增了數成。
而倘若真對上不可交手的大敵,也可拼得洞天崩毀,將己身氣機強行拔高來做殊死一搏。
或者乾脆就躲進洞天內,等待同伴施以援手,將自家洞天當做個固若金湯的烏龜殼來使用。
陳象先既作爲純陽境界的絕頂人物,所開闢的洞天當然也是一等一,氣象極爲玄妙。
放眼望去,這口名爲“天市開德鎮歲”的洞天中並無甚麼世俗人煙。
立身於此只見天星密佈,月影重重,一派高虛輕靈之景,叫人心底不由開闊,陡有忘俗之感。
陳珩站在山頭,凝神細觀片刻,不由讚了一聲。
“洞天乃是純陽大道之基,修士欲證仙業,需以此物混凝九真,果證玄靈,你切記,日後若不到生死關頭,絕不可自壞洞天根基,用時需慎。”
陳象先見狀隨口道了句,旋即似想起了甚麼,又搖頭道:
“而陳玉樞洞天,早在他叛逃鬥樞派時便被人毀去。
如今那口‘水中容成度命’雖是一位大仙造物,又被幾位大能出力孕養,號稱是‘萬化之綱紀,神明之潛邸’,實乃先天魔宗的一樁重寶,不亞於六淳星臺,但它終究不是陳玉樞的本來之物。”
“也就是說,陳玉樞若想修爲更進一步,必要重煉出一口洞天來?”陳珩問道。
“不錯,重煉洞天雖說不易,但對他而言,卻也並非甚麼不可做成之事。”
陳象先微微頷首:
“而哪一日先天魔宗處若有至等洞天異象顯世,十之六七,想必便是陳玉樞功成之時了。”
“依大兄來看,這雷劫還能困他多久?”
“以他的那樁謀劃來看……時日長久,倒也難說。”
陳象先搖頭。
“我知你對千年前的那一戰心中好奇,我是如何能夠打入‘水中容成度命’洞天?同他的鬥法,又怎會輸了一招,險些被打滅神形?
似這些,倒是要說來話長了。”
陳象先伸手相邀:
“請。”
此時青光頓起,金光閃爍,四野亮如白晝。
剎時雲頭驟低,空中隱隱現出了一座玉宮樓觀的模樣來。
“請。”
陳珩側身一讓,道。
玉宮陳設倒是素簡,並無太多器皿彩掛。
等到兩人入內坐定後,陳象先倒也不多賣甚麼關子,把手一指,陳珩腦中便瞬多出了一道妙籙來。
忽然光影晃動,耳畔嗡聲不絕。
叫人好似置身幻夢當中,渾然不知己身所在。
“原來如此,世間竟還有這般的玄妙神通……”
當陳珩將腦中內容消化完畢後,心中默察,才知不知不覺間,竟已是大半日功夫悄然而逝。
他睜目看向對案自斟自飲的陳象先,嘆息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