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寒毛乍起,眉心猛跳不已。
在鬥敗了侯溫和司馬靈真後,法山寂的一身氣機,彷彿又略攀升了一層。
他腦海中隱隱有所猜疑。
待得法山寂的五官完全生長出時,便是這千人喋血、殺孽開啓的時刻!
這一猜疑令他心中複雜萬分,眼神晦明不定。
突然。
在艾簡暗中戒備之時。
一道顫巍巍的明黃遁光飛起,又似是畏懼陳嬰在側,只艱難停在艾簡不遠處。
遁光中。
赫然是古均的身形。
“派主。”
老者長嘆一聲,拜倒。
“累你無辜送死,古均,我着實愧領此稱……”
艾簡嘆息道。
“城門失火,殃及池魚呵,儘管心中早有料想,但聽派主言語,我等似是都活不成了?”
古均聞言苦笑一聲。
起初在侯溫和司馬靈真拜山,艾簡親自相迎時。
這玄真派內知曉實情的衆人還以爲不過是道脈校考總算是來臨了。
惶惑者有之,不解者有之,而狂喜者亦有之。
但很快。
不過約莫盞茶的功夫。
這種種複雜的心緒,便齊齊被一種新的震怖所取代。
但見一個陌生男子突然出現,探手,便是一隻彌天的法力巨掌轟然打落!
而其左瞳亦是飛射出一道煞氣騰騰的血影來!
隨後。
便如是地龍翻身了一般。
山嶽炸燬,大瀑改易!
無數靜修中的玄真派弟子霎時被餘波震殺,身死魂消。
而僥倖得存活者耳畔只餘下轟然大響,被攪得頭暈目眩,除此之處,再也不聞他音。
好不容易待得一切動響沉寂後。
侯溫和司馬靈真這兩位玉宸派的弟子已是一死一逃。
視線內。
但見是伏屍遍岡巒,死者不可勝數。
殿宇傾頹,屋瓦皆飛……
……
古均緩緩斂了心中悲意,慘笑一聲,道:
“派主,我並不曾有半絲欲與晏飛臣共同謀你的打算,在這玄真派多年,想必沒有功勞,也是有苦勞在的罷?”
艾簡不能應答,唯默然而已。
“看來是再無斡旋的餘地了,說實話,老朽真的還不想去死啊……”
古均也沉默半晌,纔開口道:
“既然如此,派主,死到臨頭,我還有一事相求,不知可能夠應允?”
“你說。”
艾簡道。
“這些年裏,自我那獨子毆了後,許稚便頹靡不振,荒廢了修行。我知曉犬子的死實是咎由自取,並非他的過錯,但終究是免不了遷怒。
一見他。
心下便總是萬分嫌惡,恨不能送他去死。”
古均抬起頭,緩聲開口:
“常言道,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……聽說他被晏家人騙進了地淵裏?若許稚如今還僥倖未死的話,派主可否將他接出地淵,救他一命?”
地淵……
艾簡嘴脣翕動了一下。
似是想要說甚麼。
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甚麼聲音來。
待得再過上幾日。
陳嬰那遠在怙照宗的主身,就要和怙照宗的幾位長老驅策元磁金光球,震動地膜,將濁潮牽引上來。
除非是有大神通、大法力之輩護持。
否則一應生靈,都是要盡數灰灰。
這般景狀下。
那地淵中的許稚縱是還僥倖未死,也難脫災劫……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不置可否道了聲。
“總算是還許稚一回,老朽也放心了。”古均一笑。
這時。
法山寂的五官終於全然生出。
他緩緩四望一眼,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喑啞的悽笑聲,將手一搖,這具身軀便轟然爆開!E
頃時之間。
但見數千道血影飛射而出。
除陳嬰和艾簡之外,見人就撲,漫空都是!
只是一纏一裹間,便是去了性命,一身精血都被狠狠吸空。
啪拉!
一直面色陰沉的晏飛臣在擊碎了幾十頭血影后,頸間忽然一痛,然後便身首分離,悽慘從半空跌落。
而屍首還未落地。
就已被蚊蠅般密密麻麻的血影,吞食的連一絲灰也不剩……
古均一聲大叫,被幾頭血影當胸貫穿,生機霎時消弭。
縱目望去。
只聞哀聲震天,慘呼不絕。
而在數十息後。
將玄真派的數千人口都殺絕後。
數千血影只合身一撞,司馬靈真生前曾佈下的閉鎖天地之術,“轟隆”一聲,就被打得個粉碎。
隨即。
血光迅猛在地上蔓開。
過不多時,就匯成了一條浩浩血河,向着四面八方奔流而去,侵染無窮!
……
……
數日後。
地淵。
璇光洞錄域。
無生童子看着破繭而出,面色漠然冰冷的許稚,心下歡喜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正該如此!合該如此!似是這般,纔有了你家老祖宗許元化的幾分風範!
那古均獨子,叫甚麼古煦的玩意兒,分明是妒你天資,故意將你引入犀妖洞送死,結果自己又蠢得過分,不慎被另一頭犀妖一屁股坐死!
是你仗劍殺出了妖潮,拼着受創也把他遺骨給搶了出來,都似這般施爲了,那古均還有臉怪罪於你?污你名聲?老狗當真不知好歹!”
無
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