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了搖,卻是不知該說些甚麼。
艾簡仰起頭,看向天邊聚散無常的流雲,目光滿是複雜。
仔細想來。
早在艾媛自作主張,來南域尋照陰天子時,陳嬰便已是順帶盯上自己了。
那時他用一門惑心的幻術,讓艾媛誤以爲陳嬰也是自己男寵中的一員。
而艾簡在幾次照面下,居然沒有看出艾媛是中了幻術,沒有察覺到分毫跡象……
“他陳嬰同我說了這麼多,若是回絕,只怕頃刻間就會迎來殺生的禍患。”
艾簡怔然,將袖一搖,道:“連王述師兄都死了,誰又還能庇佑我呢?九州四海雖然廣大,卻再沒有我艾簡的去處了。想繼續修行,想爲師門復仇,看來只能投向陳嬰麾下,甘爲鷹犬,令其驅使……”
他手上的銀目劍微微閃了閃,將光華一收。
一人一劍皆是久久無言,再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……
……
高山秀奇,林麓幽深。
離了小甘山後,陳嬰將雲頭按落,在一處清淨地界停下。
他將手一指,便從半空紮下來幾根旗幡,起了一片法陣,如羅蓋般罩住羣山萬壑,將之籠定在了一片深白的稠雲中。
爾後又放出一座約莫畝許大的精緻宮觀,上下皆由烏山金銅鑄就,窗柱門戶渾然一體,皆在燦燦射光。
陳嬰徑自登入殿中,坐了主座,隨意取了一本道書在手翻看起來,意態閒舒。
而在翻看時,他睛瞳中的那道血影幾個衝蕩穿梭,卻都是衝不出來,終是不耐言道:
“你在此地作甚,不回怙照宗去了?”
“怙照宗自有真身在主持,我去作甚?”
“那你將我放出來,或是把我弄去怙照宗,讓莪好生吸食一番血氣、陰煞氣!囚困在你目中不得自由,這算是個甚麼模樣!”
血影叫道:“好端端,怎突得把我帶來你的這具分身上,你小子在打着甚麼鬼主意!”
陳嬰頭都沒抬一下,只將手上書頁翻了翻,道:
“你也知曉,我真身尚在熟悉元磁金光球,脫離不得。而艾簡若是迂腐不堪,覺得我是個魔門賊子,不欲同流合污,將司馬靈真和侯溫串聯起來,屆時,便是你的用武之地了!”
他這一說,血影登時瞭然,嘻嘻發出怪笑聲音。
“明白了,你是覺得這具靈身打不過他們三人聯手?要我給你當護道人來了!哈哈哈哈哈!本大爺真是舉世無敵啊!”
那血影似是暢快至極,在陳嬰睛瞳裏飛速遊走了幾轉,道:“那艾簡可會簽下法契?”
“他還有別的後路不成?”
見陳嬰語氣如此篤定,血影反是不解了:“他好歹也是上虞艾氏的出身,就算重返玉宸派無望了,難道就不能回族中修道?”
“你是沒聽過艾簡的境遇,此人縱是身死,也不會願意回返艾氏的。”
陳嬰莫名一笑,卻並不細談。
將艾簡收歸己用,便無疑是在未來收服了一尊殺力無窮的劍修。
劍道第四境——身劍如一!
縱是不如修成了劍氣雷音的和立子,也是個人物了。
而陳嬰既決意以陳玉樞爲馬首是瞻,便是要全力以赴,網羅羽翼,爲他辦事,還要辦得漂亮!
須知在陳玉樞麾下效力的,可不僅僅是他陳嬰一個。
陳祚、陳縉、陳道正、陳嬋……
這些皆是同他爭功的!
在此般景狀下,他又怎能不收羅各州人傑,壯大勢力?
這就猶若是世俗間的諸皇子奪嫡般——
唯有廣結黨羽、選爪牙之士,才能用之爭鬥,不在半道爲人所害,方便蓄積大志!
在陳嬰暗自思忖之際。
忽聽得一陣飛空聲,然後便是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氣直衝鼻端。
“主上,鬱羅仙府那處有傳訊來了。”
有女聲開口言道。
“是誰?”
陳嬰揮手:“又是關於陳宣武和那個袁揚聖?”
女聲又道:“這一次不僅於此,還添了個人名,鬱羅仙府要主人將一個叫陳珩的,同樣送去天外來。”
這一句終時讓陳嬰皺眉。
他闔上書中書卷,抬頭問道:
“等等,陳珩?這倒奇了,他們是從哪聽來的這個名字?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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