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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6章 荒唐聖旨 (1/3)

曹嶸的眼底翻湧着暗潮,他倒是沒有任何意外,太后會做出這樣的選擇。

  

  在他看來,太后她一直都是一個正直的人。

  

  可是,如此正直的她,卻生養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兒子。

  

  呵,這未嘗不是一種諷刺。

  

  如今太后拼着一死,也讓真相大白於天下。她身上的這份坦蕩與正義,倒是將他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,都給比了下去。

  

  他活了四十多年,到頭來居然還不如一個女人。

  

  曹嶸只覺得,特別的悲哀可笑。

  

  太后後退幾步,這一剎那,她彷彿蒼老了十多歲。

  

  她目光渾濁地凝着曹嶸:“曹嶸,趁着現在還有時間,你可以繼續完成你的任務。哀家不怕死……你不必有任何的顧慮……只管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就是。”

  

  “但是,只要哀家不死,哀家就會幫助宴王,當着全天下人的面前,揭露他的罪惡。曹嶸,該如何選擇,你自己掂量……即使你殺了哀家,哀家也不會怪你。”

  

  陳嬤嬤撲通一聲,通紅着眼睛屈膝跪地。

  

  “太后……你不能死啊。”

  

  她說罷,扭頭看向曹嶸:“曹大人,太后曾經救了你的命,你可不能爲了完成甚麼任務,而恩將仇報啊。這些年,你枉顧太后命令,幫着皇上做盡壞事……你手上都染了那麼多的血了,難道你還要沾染上你救命恩人的血嗎?”

  

  曹嶸抿脣,黯然一笑。

  

  他確實不能殺太后。

  

  他也不想殺。

  

  沒有太后,就沒有現在的他,他怎麼可能下得去手?

  

  曹嶸低聲笑了幾聲,而後便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……

  

  太后微微蹙眉:“曹嶸……哀家希望你能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。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或事左右……”

  

  曹嶸深深地看了眼太后:“娘娘……不管我是甚麼樣的人,不管我手上染了多少的鮮血。我絕不會對你揮下屠刀。即使是我死,我也不會傷害你……”

  

  陳嬤嬤徹底鬆了口氣,心有餘悸地癱坐在那裏,喜極而泣。

  

  太后卻極其複雜地看着曹嶸,她突然產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:“曹嶸,哀家也不希望,你傷害自己……”

  

  曹嶸一言不發地走出內殿,並沒有再回應太后。

  

  太后的心,忍不住地突突直跳。

  

  她眼底閃爍的滿是擔憂。

  

  她連忙跟着追上去,陳嬤嬤連忙抱住了太后的雙腿:“太后,你別去。這是曹大人的選擇,就這樣吧……讓他出事,總比讓你出事好。”

  

  太后的心裏難受至極,她通紅着眼睛,想要掰開陳嬤嬤抱着她雙腿的胳膊。

  

  “陳嬤嬤,你放開哀家。哀家不想看曹嶸傷害自己……與我而言,他也是我的孩子啊。”

  

  “我從小看他長大,我怎麼忍心,看他傷害自己?這些年,他也是被皇上逼着,才做了那些事。他所作所爲都是身不由己,都是在報恩……”

  

  陳嬤嬤淚流滿面,咬緊牙關,不肯放開太后。

  

  無論太后如此掰扯她的手指,她都死死地抱着她……

  

  太后心急如焚……下一刻,她突然聽到曹嶸的一聲痛呼。她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顫:“曹嶸……怎麼了,你對自己做了甚麼?”

  

  陳嬤嬤這才鬆開了太后,太后踉踉蹌蹌地朝着外面跑去。

  

  在高高的臺階之上,太后看見了一灘刺目的血水。

  

  曹嶸跌跪在血水中,那地上擱放着一個被砍下的殘肢。

  

  太后難以置信的捂着嘴巴,呆立當場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。

  

  陳嬤嬤控制不住地驚呼一聲:“啊……曹大人這是,砍了自己的手臂嗎?”

  

  下一刻,不少的龍衛紛紛圍上曹嶸,眼底滿是關切之色。

  

  “曹大人,你爲何要這樣做?”

  

  “曹大人,你沒事吧?”

  

  曹嶸的斷臂處,不停地流淌着鮮血,他忍痛在那裏點了個止血的穴道,而後顫巍巍地站起身來。

  

  讓其中一個龍衛,將他的斷臂撿起。

  

  “你將我的斷臂,送回京都,送到皇上的面前。你就告訴皇上,他交給我的任務,我無法完成。”

  

  曹嶸說完這句話,整個人因爲失血過多,便昏迷了過去。

  

  太后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將渾身是血的曹嶸,抱入了懷中。

  

  她讓陳嬤嬤趕緊去請大夫。

  

  就在這時,蕭廷宴帶着人,急匆匆地趕到。

  

  他還以爲曹嶸已經將太后殺了,當看見曹嶸滿身是血,躺在太后的懷裏時,他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
  

  他趨步上前,詢問具體的情況。

  

  “這是怎麼了?”

  

  路神醫一看曹嶸的斷臂處,由於醫者本能,不用蕭廷宴說甚麼,他連忙跑上前來,打開藥箱,開始爲曹嶸診治。

  

  太后眼睛通紅,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。

  

  她將曹嶸交給路神醫醫治,她則緩緩的站起身來,怔愣地看向對面的蕭廷宴。

  

  “你是宴王嗎?”

  

  蕭廷宴的目光,這才落在了太后的身上。

  

  他連忙抱拳躬身,朝着太后行禮。

  

  “太后娘娘……”

  

  太后有些激動地走上前去,托住了蕭廷宴的胳膊。

  

  她眼眶閃爍着熱淚,有些不知所措地凝着蕭廷宴的面容。

  

  視線被淚水模糊,她的心裏難受至極。

  

  “你長得……和先皇很像。你的眼睛,特別的像宸貴妃姐姐……”她哽咽着聲音,沙啞道。

  

  蕭廷宴沒想到,太后見到他,居然會如此的激動。

  

  甚至,太后還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。

  

  他身體僵硬住,有些不知所措,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太后。

  

  事實上,這是他記事以來,第一次見到太后。

  

  以前秦嬤嬤倒是說過,在她帶着他逃離京都時,曾經有人暗中幫襯過他們,躲過了皇帝的暗殺。秦嬤嬤一度懷疑,那暗中幫助他們的人,會是太后。

  

  如今,他見到太后,似乎當年的一些事情,開始漸漸的呼之欲出。

  

  太后見到蕭廷宴,真是情難自抑。

  

 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。

  

  蕭廷宴的外貌,長得真是太像先皇了。看到他,她就想起了先皇那俊美的容顏……

  

  她眼底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癡迷。

  

  她抖着手,輕輕的撫摸着蕭廷宴的臉龐。

  

  “如果先皇還活着,他看到他最心愛的兒子,長得最像他,他肯定會很高興。”

  

  蕭廷宴有些懵,怎麼都沒想到,事情是朝着這個方向發展的。

  

  他以爲,他的到來,會令太后很排斥。畢竟,當今的皇上,是她的親兒子。他這次來,是爲了針對她親兒子的,她不該是這樣親熱的態度。

  

  太后抱着他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  

  她才鬆開他,有些無措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。

  

 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衝着蕭廷宴一笑。

  

  “不好意思啊,哀家有些激動,你嚇壞了吧?”

  

  蕭廷宴有些怔愣地搖頭:“我沒事。曹嶸這是怎麼回事?他怎麼砍了自己的胳膊?”

  

  “我之前還擔心,他會傷害太后你呢,緊趕慢趕地追過來。”

  

  太后拉着蕭廷宴的手,不願意放開。

  

  她拉着他,入了內殿。

  

  一路徑直朝着內室而去。

  

  內室的擺設都挺簡陋的,除了一張牀榻,衣櫃,還有桌子和板凳,就再沒其他的擺設。

  

  太后拉着他徑直越過牀榻,她不知道在哪裏按了一下機關,下一刻轟隆隆一聲響,一道石門緩緩地打開。

  

  裏面露出一個不太大的暗室。

  

  暗室並沒有擺放甚麼珍貴的東西,而是掛了一副有半人高的墨畫。

  

  墨畫上,畫了兩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