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的,我一定會帶着三姐平安歸來的。”
劉氏心情沉重地,拍了拍雲鸞的肩膀。她鬆開雲鸞,偏過頭去,擦了擦臉上的淚水。
她再未說一句話,讓言嬤嬤扶着上了馬車,沒有任何猶豫地回了將軍府。
雲鸞站在那裏,怔怔地凝着漸漸消失的馬車。
久久都無法平息激動的情緒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蕭廷宴終於姍姍來遲。
他騎着駿馬,翻身而下……
由於動作太急,他腳下絆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雲鸞的心頭一跳,連忙趨步上前,攙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那麼急幹甚麼?”
蕭廷宴衝着她勾脣一笑:“本王怕你等得急了,不肯繼續等本王。”
雲鸞無奈地笑了笑:“既然答應等你,我就不會食言……”
兩個人正說話間,施隸駕着馬車,也跟着到了城門口。
馬車停下,路神醫掀開車簾,沒好氣地蹲在馬車上,衝着雲鸞吹鬍子瞪眼。
“還愣着幹甚麼?趕緊過來……”
雲鸞一怔,她湊近蕭廷宴幾分,低聲問:“路神醫這是怎麼了?滿臉的不爽,是誰不開眼惹了他?”
蕭廷宴有些不自在地低聲咳嗽幾聲:“不用管他……他就是年紀大了,情緒起伏比較怪異。你趕緊過去,他研製好了解藥,你服下解藥,體內的毒素就會消散,你也能動用內力了。”
雲鸞有些驚詫地看向蕭廷宴。
“不是說解藥還有一段時間,才能研製出來嗎?路神醫的速度那麼快?這就研製出瞭解藥?”
蕭廷宴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:“嗯,路神醫的醫術高超,他向來都是超常發揮,從不會讓人失望的。我們趕緊過去,不要再耽誤時間了。”
雲鸞不疑有他,跟着蕭廷宴上了馬車。
路神醫讓她盤腿坐下,蕭廷宴從懷裏掏出那顆藥丸,遞給了雲鸞,讓她服下。
而後,路神醫便掏出了銀針,開始在雲鸞的手臂脖頸處扎針。
雲鸞頓時覺得,有一股熱氣,由下而上衝了上來。
她盤腿坐在那裏,緩緩地閉上眼睛。
不過頃刻,她就覺得自己渾身冒着熱氣,額頭那裏冒出了不少的細汗。
從丹田處有一股熱氣,不停地往她喉嚨處湧去。
就差一點火候,熱氣每次從她喉嚨衝破而出的時候,總是又回落下去……
蕭廷宴坐在一旁,時刻觀察着雲鸞的情況。
他拿出帕子,替她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水。
而後,他用焦急的目光,看向路神醫。
路神醫的臉拉得很長,假裝看不見蕭廷宴焦急的目光。
蕭廷宴看着雲鸞的臉色越發的蒼白,他忍不住靠近路神醫,低聲問了句:“本王甚麼時候,能使用內力,爲她逼出毒素?”
路神醫惱得不行,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問:“你可想清楚了,一旦你用內力,爲她逼毒,你的身體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。這些年,你吃了太多的藥物裝病,你一直用內力抵抗着那些藥物侵襲入你的體內。倘若你今日,動用內力爲她祛毒,恐怕你就阻擋不住你服用的那些藥物,侵入你的體內了。”
蕭廷宴沒有任何猶豫地回道:“本王不在乎……只要能替她祛毒,能讓她無後顧之憂前往永州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路神醫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我爲你療養身體多年,你就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,你對得起我嗎?”
蕭廷宴捏住了他的手腕,眼底帶了幾分懇求。
“路神醫,你應該明白,雲鸞對我的重要性,這次就當是我求你……”
路神醫倒吸一口冷氣,他們相識多年,宴王從來都沒用這種哀求的語氣,和他說話過。
他不由得嘆息一聲,眼底掠過幾分無奈。
“罷了,我真是怕了你了。誰讓我這輩子,就欠了你們母子的呢。”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眼時,他拔出了雲鸞身上插着的那些銀針,然後對蕭廷宴說。
“你可以用內力,逼出她體內的毒素了。”
蕭廷宴的眼底掠過幾分欣喜,他沒有任何停歇,當即便抬起手來,雙掌抵在了雲鸞的背部。
大概半個時辰後,雲鸞只覺得在意識渾噩間,那一股徘徊在胸口的熱氣,猛然往上一竄,直接衝出了她的喉嚨。
噗的一聲,一口黑血溢出了嘴角。
她雙手撐着,喘着粗氣,緩緩的睜開了眼睛。
原本體內受制的七經八脈,在這一刻徹底的暢通……她坐直身體,揮動着手臂運起內力。
內力沒有了任何的受制,她也不會因爲動用內力,胸口傳來一陣陣的隱隱刺痛了。
雲鸞眼眸晶亮,睜開眼睛,欣喜若狂的看向路神醫。
“路神醫,我的毒素清除乾淨了。我動用內力,已經沒有任何的不適了。”
路神醫扯着僵硬的嘴角,衝着雲鸞勾脣一笑。
“沒事就好……毒解了就無後顧之憂了。王爺也能徹底的放心了……”
他說着,抬頭看向後面坐着的蕭廷宴。
蕭廷宴的臉色,微微泛白,他拉住了雲鸞的手掌,低聲囑咐:“時間不早了,你快點出發吧。”
“本王突然覺得有些累了,本王就不送你了。”
雲鸞扭頭看蕭廷宴,當看見他有些憔悴泛白的臉龐,她的眉頭不由得輕輕一蹙。
“你怎麼了?臉色怎麼突然那麼難看?”
蕭廷宴搖頭,他握着拳頭抵在薄脣,低聲咳嗽了兩聲。
“咳咳,可能是不小心吹了冷風,有些染了風寒吧。你別擔心本王,有路神醫在本王身邊,本王沒事的。你趕緊出發吧,晚了就不好趕路了。”
雲鸞低頭,湊近蕭廷宴幾分。
她在他脣上輕輕啄了一口。
“我走了,照顧好自己……等我回來!”
而後,她便掀開車簾,跳下了馬車,翻身上馬朝着城門外疾馳而去。
蕭廷宴僵硬的坐在那裏,久久都沒反應過來,雲鸞剛剛好像又親了他這件事。
路神醫恨鐵不成鋼的嗤笑一聲:“瞧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……就像八百年,沒有過媳婦一樣。縣主不過親了你一口而已,你至於這樣魂不守舍,就像是做夢的表情嗎?”
蕭廷宴不理路神醫的嘲笑,他勾脣笑了笑,抬起手來輕輕的摸了摸被雲鸞親吻過的位置。
“路神醫,你孤家寡人一輩子了,怎會明白本王現在的心情?”
“這一吻,抵過了本王爲她做的所有事。”
他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癢,控制不住的又咳嗽了幾聲。
咳着咳着,他嘴角就溢出了一絲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