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既然給將軍夫人下跪道歉了,你看,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,行嗎?今晚再怎麼說,都是嘉榮的壽宴,你就給朕一個面子吧?”
蕭廷宴將手中撫摸的兵符,漫不經心地揣入了自己的懷中。
他這才抬眼,看向皇上。
“皇兄,既然如此,那臣弟就看在你的面上,不與嘉榮計較了。希望這種事,不會再有下一次。”
嘉榮實在是怕了,連忙膽怯地回道:“不會有下次了,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剛剛發生的一切,幾乎要了她一條命,她哪裏再有膽子,去找將軍府的麻煩。
蕭廷宴勾脣,這才展顏一笑。
他一笑,皇上也跟着笑了起來,衆人紛紛舉杯,宴席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。
舞姬樂師入殿,開始進行表演……
宴會的氣氛,漸漸變得熱鬧起來。
婉妃衝着嘉榮公主招了招手,讓她過去。
嘉榮公主這會兒有些害怕婉妃,她遲疑了半晌,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婉妃的身邊。
婉妃看着她忌憚的眼睛,她無奈地嘆息一聲。
和皇上說了聲去更衣,便拉着嘉榮退出了宴會,去了偏殿的一處包廂。
婉妃讓下人,伺候嘉榮公主沐浴更衣,又重新整理了一番。
嘉榮公主一一照做,不敢忤逆婉妃分毫。
洗漱更衣,梳妝打扮。
一切梳理妥當了,婉妃才又握着嘉榮公主的手,眼底帶着愧疚,低聲說道:“嘉榮,剛剛本宮打了你一巴掌,你是不是特別的疼?”
她說着,輕輕地撫摸了嘉榮公主的臉頰。
嘉榮公主控制不住地往後躲了躲。
婉妃一怔,她不由得微微蹙眉:“你這是怨上本宮了?”
嘉榮公主白了臉龐,她低垂眼簾,有些怯弱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,沒有……”
婉妃將自己手腕上的一個翡翠鐲子脫下來,戴在了嘉榮公主的手上。
“這個鐲子,是本宮剛剛承寵時,你父皇送給本宮的。這些年,本宮寸步不離地戴着它。如今,本宮將這鐲子給了你,算是那一巴掌打你的道歉禮。”
“嘉榮啊,本宮是真的喜歡你,真的疼愛你。若不是如此,本宮也不會打你,也不會恨鐵不成鋼地教訓你了。你對將軍府明目張膽的挑釁,你難道不知道,已經惹了衆怒嗎?”
“如果本宮不打你那一巴掌,恐怕你的下場會更加的慘烈。本來你父皇還說,要杖打你,要軟禁你呢。你自己想一想,與杖責,軟禁相比,本宮打你這一巴掌,又算得了甚麼?”
嘉榮公主一怔,她緩緩抬起頭來,有些詫異地看着婉妃。
“婉娘娘……你……你剛剛打我一巴掌,是爲了救我?”
婉妃眸光閃爍,緩緩地點頭。
“那是肯定的啊,你難道感覺不到,宴王那咄咄逼人,不肯罷休的氣勢嗎?如果不是那一巴掌,他不會那麼輕易的說算了的。”
“傻丫頭,本宮待你如親生,本宮所做的一切,都是爲了你好。本宮打在你身上,痛在我心裏啊。”
她溫柔地撫摸着嘉榮公主那有些微紅的臉頰:“痛不痛?本宮剛剛還故意收着力呢……”
嘉榮公主滿腔的委屈與難過,在這一刻,徹底地壓不住了。
她憋着嘴,撲入了婉妃的懷裏,開始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婉娘娘,我以爲你不喜歡我了呢。你打我那一巴掌,我只覺得自己心裏好痛,我是真的將你當生母看待的……”
“本宮也是將你當親生女兒對待的。別哭,你這一哭,本宮都心疼死了。你放心,你今天受的這些委屈,本宮一定會想法子,替你討回來的。”婉妃輕輕的拍着她的脊背,柔聲哄着她。
嘉榮公主欣喜若狂,激動的不得了。
她還以爲婉妃不喜歡她,要放棄她了呢。
沒想到,婉妃所做的這一切,全都是爲了救她。
她真是蠢,居然誤會了婉妃,將她好意當成了惡。
“婉娘娘,從此以後,你就是我的親孃。”
婉妃眼底掠過幾分嘲諷。
她可沒有這樣,爲了榮華富貴,就輕易拋棄自己生母的虛榮女兒。
——
酒過三巡,歌舞表演差不多到了尾聲的時候,婉妃領着煥然一新的嘉榮公主,回到了宴會。
所有人都向嘉榮公主道喜。
嘉榮公主很是得體的,舉着杯子,向賓客們致謝。
而後,她坐在古琴面前,爲賓客們彈奏了一曲。這一曲韻味十足,精彩絕倫。
很多人紛紛鼓掌誇讚。
嘉榮公主也漸漸的找回了一些自信,挺直了脊背,驕傲的聽着那些人的奉承之言。
似乎剛剛那一段的不愉快,早就消散的無影無蹤。
嘉榮公主還端着酒杯,態度恭敬的走到了雲鸞的面前。
“皇嬸,剛纔發生的不愉快,全在這杯酒裏了,嘉榮敬你……”
她說罷,不待雲鸞反應,直接一飲而盡。
衆人的目光,紛紛看向這裏。
很多人都誇讚嘉榮公主真是坦坦蕩蕩,不愧是南儲的公主。
嘉榮公主從容的接受那些讚美,她將空杯,亮給雲鸞看。
而後,她端了一杯酒盞,遞到了雲鸞的面前。
“不知,皇嬸是否能原諒我魯莽的行徑?”
“如果皇嬸肯原諒,那就將面前的這杯酒喝了……我們兩個握手言和。”
雲鸞挑眉,她脣角勾起幾分笑意凝着嘉榮公主。
“其實公主,沒必要特地向我敬酒道歉的。你剛剛向我母親下跪,她已經原諒了你。我以爲這件事已經過去了,沒想到,公主又舊事重提。公主,你意義何爲啊?”
嘉榮公主的眼睛,當即便紅了。
她咬着脣瓣,哽咽聲音道:“我沒甚麼其他的意思,我雖然向將軍夫人下跪道歉了,但是我與皇嬸之間的事情,還沒了結,所以我就想着,趁着這個機會,敬你一杯酒,最後能求得你的原諒。”
“當然,如果你不想原諒我,我也不強求,你就當我沒說這句話。”
她有些倉皇無措的,放下了酒盞,轉身就要走。
那副模樣,好像雲鸞欺負了她一樣。
衆人看着雲鸞的目光,都開始有了變化。
就連皇上與婉妃,也都朝着這邊看了過來。
雲鸞看着她如此矯情做作的樣子,她不由得冷笑一聲。
沒想到,這嘉榮公主居然還是個能裝可憐的白蓮?
她真是小看了她。
雲鸞喊住了嘉榮公主,二話不說便將那杯酒一飲而盡。
蕭廷宴坐在旁邊,不由得蹙了蹙眉。
雲鸞將空杯,亮給嘉榮公主看。
“公主的道歉,我接受了。我們之間,就一筆勾銷。希望公主以後,不要再抓着這件事,在衆人面前扮可憐。不知道的,還以爲,是我雲鸞欺負了你堂堂一國公主呢。”
嘉榮公主的臉色,變了變。
她扯着僵硬的嘴角:“看來縣主對我的誤會不淺呢……我剛剛可沒有裝可憐……”
雲鸞意味深長的笑道:“是,你剛剛是沒有裝可憐,你不過是故意激我喝下這杯酒而已。如今,我喝了這杯酒,倒是成全了公主的心願。”
嘉榮公主的心,猛然提了上來。
她眸光閃爍,有些心虛的不敢看雲鸞:“我不打擾你了,告辭。”
她轉身就離開了此處。
蕭廷宴望着嘉榮公主倉皇而逃的背影,他心裏湧上幾分不好的預感。
“她爲何要激你喝下這杯酒?阿鸞,你若是不想喝,沒人可以逼你的。”
“這酒水,不會有甚麼問題吧?”
雲鸞緩緩的坐下來,她勾脣輕聲一笑。
“如果沒問題,嘉榮公主不會特意過來給我敬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