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,他嘖嘖嘆息,頗爲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“睿郡王,一切都等搜查結果再說吧。多餘的。雜家也不想透露……待搜查到了東西,你親自帶着入宮,去皇上面前解釋吧。”
蕭玄睿的臉色,頓時泛白了幾分。
“甚麼搜查結果?周公公,你該不會以爲,父皇的令牌,是被我藏在了書房吧?”
周公公冷哼一聲,微微挑眉。
“這可不是我說的,而是你自己說的……”
“郡王,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吧。”
蕭玄睿一把揮落了手邊的茶盞,他氣息紊亂地低聲吼道:“周公公,我沒有拿父皇的令牌,你……你一定是搞錯了。我雖然被剝奪了王位,可我現在好歹也是一位郡王。你不能不分青紅皁白,就讓禁衛軍闖入我的書房搜查東西。這要是傳出去,我的臉面往哪裏放?”
周公公也惱了。
他眼底燃燒着熊熊烈火,他冷冷的看着蕭玄睿:“郡王,你也知道,你是要臉面的人嗎?那皇上呢,他身爲一國天子,難道就沒有臉面了?”
“因爲你,皇上犯了多少的錯。你哪一次闖得禍,不都是皇上在替你收拾爛攤子?你口口聲聲,說是爲皇上好,可你所做的每件事,都在爲自己鋪路。這些年,你依靠着皇上的疼愛,不知道收攬了多少勢力。皇上不知道,爲你擔了多少罵名。”
“帝令到底是不是你拿的,你最清楚……皇上放帝令的位置,除了你和皇上,再沒第三個人知道。皇上那麼信任你,一次次地包庇你縱容你,你卻一次次地觸犯他的底線,寒透他的父愛之心。這些年,他可是將父愛,全都給了你。可你,絲毫不知道滿足啊……”
“帝令丟失,鬧得人盡皆知。如果再找不到帝令,你可知道,南儲會面臨怎樣的一個動盪?邊境沒甚麼大將守衛,梁國這段時間,已然在蠢蠢欲動。他們現在,之所以隱忍不發,不過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罷了。”
“一旦帝令丟失這件事,傳到了梁國人的耳中,你覺得,他們會怎樣做?郡王,你真的糊塗啊。你不是在鞏固自己的權勢,而是在架空南儲的實力,給一直虎視眈眈的梁國尋到了一個可乘之機啊。”
周公公的一番肺腑之言,字字句句直擊到蕭玄睿的心坎上。
他臉上的血色,一點點變得蒼白。
他眼底漫上慌亂,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公公。
“周公公……父皇的令牌,我真的給了蕭玄明。我不知道爲何,他拿回來的,居然是個假的令牌……”
“就算你讓人把書房掀了個底朝天,也根本不可能尋到真的令牌的……”
“如果真的令牌沒在蕭玄明身上,那就是被雲鸞給掉包了。周公公你聽我的,趕緊派人,去將軍府搜令牌。令牌絕對是在雲鸞的手裏……”
他的話音剛落,有一個禁衛軍便捧着一個東西,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。
“周公公,令牌搜到了。令牌就藏在睿郡王的書架裏……”
蕭玄睿如雷轟頂,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,怔怔的看着禁衛軍手中,呈現上的那塊金燦燦的令牌。
他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周公公看向蕭玄睿的眼神,皆是失望。
“郡王,我沒想到,你如此執迷不悟。皇上都已經打算給你一個機會了,可你居然依舊死不悔改。郡王啊,你真的辜負了皇上對你的一片愛子之心。”
蕭玄明佯裝恍然大悟,無比震驚的看向蕭玄睿:“哦。我明白了,二哥他讓我拿了假的令牌,去找雲鸞找將軍府的麻煩,他就是想來個一石二鳥,想要我當替罪羔羊,替他頂着這偷拿帝令的欺君之罪呢。”
他痛心疾首的捂着胸膛,傷心欲絕的哽咽道:“二哥,你好狠的啊,你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。若非父皇早就猜到了真相,若非周公公深明大義,睿智無雙,我今天恐怕還真的要被你害死了。”
蕭玄睿的腦袋,似乎都被炸開了,那是一片空白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,這一團亂局。
籌謀的計劃,就這麼全數崩盤。
他惱得,想要殺人。
他知道,他今天是洗脫不了身上的污垢了。可他不能在這個時候,入宮去見父皇。父皇在氣頭上,他若進宮,父皇肯定會對他嚴懲不貸。
他必須得想辦法避免入宮纔好。
等到父皇冷靜下來,他再讓巧月將母妃弄醒,有母妃幫襯他說話,父皇即使有再大的氣,也都會看在母妃的面子上,而免了他一些罪責的。
蕭玄睿眸光微閃,當即便佯裝痛苦地彎了身子,而後他整個人都朝着地上,狠狠的栽去。
楚瀛見此,連忙趨步上前,攙扶住了蕭玄睿的胳膊。
蕭玄睿閉上眼睛,失去了意識。
無論楚瀛如何呼喚,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。
楚瀛自是明白蕭玄睿的打算,他眼底泛上幾分擔憂,默契的配合着蕭玄睿的行爲。
他嘆息一聲,看向周公公:“周公公,郡王他……他急血攻心,昏了過去。看來,郡王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,等他醒來,他肯定會入宮,親自向皇上解釋的。”
“你看,你要不先帶人回宮,給皇上傳話,將郡王的情況,好好的和皇上說一說?”
周公公冷笑一聲,他浸淫後宮多年,又豈會看不出蕭玄睿的心機行爲?
他彈了彈胳膊上挽着的浮塵,意味不明的笑了笑:“楚公子,如果郡王知道錯了,他就不會承受不住打擊,而昏迷過去了。”
“郡王昏迷了,本來我不該繼續逼他的。可是,我來的時候,皇上吩咐了,如果真的在郡王府搜出帝令,立刻將郡王給押入宮中。不管郡王出現任何的狀況,就算是抬着,他也必須入宮……”
楚瀛擰眉,一幅驚惶無措的模樣。
他想要繼續說=勸說,周公公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他吩咐了兩個禁衛軍,將蕭玄睿從楚瀛的手裏,給奪了過來。
兩個禁衛軍毫不客氣地,緊緊的抓着蕭玄睿的胳膊,架着他就走。
周公公甩了甩拂塵,眸光晦暗地掃了眼楚瀛,他也跟着轉身離開。
楚瀛站在那裏,眼睜睜看着,蕭玄睿被禁衛軍抬走了。
他眸光晦暗,不知道在沉思甚麼。
蕭玄明看着周公公帶着蕭玄睿離去的背影……他眼底掠過幾分嘲弄。
而後,他斂去那份嘲弄,低聲嘆息道。
“哎……二哥的心可真是狠啊。他也真是歹毒……我差一點就丟了命。與他合作,簡直是與狼共舞……”
若非雲鸞肯給他一個機會,恐怕他今天真的要命喪九泉了。
他抬起衣袖,心有餘悸的擦了擦眼角的溼潤。
他剛要爬起身來,楚瀛眸眼晦暗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明王。你今天這一齣戲,演的可真是精彩啊。應該是得了高人的指點吧?”
蕭玄明眨了眨眼,佯裝一臉迷惘,很是狐疑的看着楚瀛。
“楚公子,本王不知道你在說甚麼。甚麼演戲?哪裏有演戲的?本王怎麼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