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心疼地抬手,動作輕柔地撫摸着趙貴妃那可憐楚楚的眉眼。
趙慶懷這件事,他覺得,趙貴妃是無辜的。她是這麼柔弱,這麼不堪一擊,趙慶懷做的那些事情,與她何干呢?
皇上讓周公公派人,將趙貴妃送回緋月宮養病……可是,趙貴妃不知道甚麼時候,居然揪住了蕭玄睿的衣角。
皇上小心翼翼地想要掰開她的手指,她卻緊緊的抓着不放,嘴裏一直呢喃着。
“阿慶沒了,我現在只有睿兒了。睿兒,別離開母妃,別離開我……”
蕭玄睿低着頭跪在那裏,神色晦暗。
他沙啞着聲音說了句:“父皇,這些事情,與母妃無關,母妃也是受了我們的連累……還請你看在,她陪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的份上,千萬別遷怒她。趙慶懷剛剛說的那個玉簪,就是他偷的,他這人心腸歹毒,就是想着臨死前,也要拉着母妃給他墊背。”
“母妃這麼愛你,她怎麼可能不好好地珍惜你親手雕刻的玉簪呢?我清楚地記得,當年玉簪丟了,她還偷偷地哭了好幾天呢。父皇,母妃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,你應該比誰都清楚。在兒臣的心裏,她是這世上最善良,最溫柔的女人……”
“趙慶懷如此傷害,污衊母妃,兒臣實在是氣不過,所以這才動手殺了他。父皇若是心裏還是有氣,儘管將火氣。朝兒臣身上發泄,兒臣絕無二話,心甘情願領罰。”
皇上心裏,原本對蕭玄睿的忌憚,在這一刻徹底的消散。
他暗暗地爲這個兒子,找尋一些藉口脫罪。
睿兒又有甚麼錯呢?他不過是爲母心切,爲了保護自己的母妃而已。
是趙慶懷卑鄙無恥,污衊趙貴妃,是趙慶懷臨死,也要拉着趙貴妃給他陪葬。
貴妃對他那麼好,他非但不感激,反而在臨死前,要反咬貴妃一口,拉他墊背。
像這樣狼心狗肺的畜生,睿兒親手斬殺,又有甚麼錯呢?
皇上的心思,一轉再轉。
他揉了揉眉心,嘆息一聲道:“行了,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。既然趙慶懷死了,那他所做的罪孽,也該塵埃落定了。”
“睿兒,你帶貴妃回緋月宮吧,既然她現在這麼依賴你,你就留在宮中陪她養病吧。”
蕭玄睿低着頭,哽咽着聲音謝恩。
他踉蹌着爬起來,抱着趙貴妃離開。
蕭玄墨的眼底,掠過幾分惱怒,他趨步上前,想要提醒父皇,他不該因爲趙貴妃裝瘋賣傻,就如此昏庸糊塗的饒恕了趙家與蕭玄睿他們。
豈知周仝卻扯住了他的衣袖,衝着他緩緩搖頭,低聲提醒:“墨王,稍安勿躁。我們要看明白一個事實,只要趙貴妃沒失去恩寵,皇上這顆心,永遠都會偏向他們的。”
“皇上很明顯,就是不希望事情再繼續追究下去。趙慶懷一死,所有的真相,都隨着他掩埋。難道他心裏不知道,刺殺你的事,也有睿王的手筆嗎?可他,爲了趙貴妃,從一開始就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