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如今卻不見人,唯有一封書信到來,按孫權之多疑性格,豈不會多加猜想嗎?”
待糜暘講到此處,帳內的諸人中較聰慧者,如王甫,趙累,潘濬三人臉上已經都齊齊浮現瞭然之色,
其中王甫更是激動地說道,
“若按孝廉這麼說,那孫權在收到徐詳信後,定會以爲此信有詐。”
“孫權會認爲此信雖是徐詳親筆所書,但其可能行蹤暴露被我軍所擒獲,而後他這封信是在我軍的脅迫下所書寫的。”
“在如此以爲之下,他會猜測我軍此舉爲的便是,以徐詳之信引誘其及早出兵,而我軍之所以這麼做,是因爲已經設下伏兵等他主動出擊。”
聽到王甫領悟了他說的意思,糜暘對王甫笑着點頭道,
“然也。”
“孫子兵法有言:兵者,詭道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遠,遠而示之近;”
“那孫權自稱孫子後人,這孫子兵法他自然是熟讀於心。
加上其多疑的性格,自然就會以爲這是我軍故意設下的誘敵之計。”
“但其卻不知,我軍爲的就是讓其以爲此乃我軍設下的誘敵之計,好讓其不敢貿然發兵襲我荊州。”
“唯如此,方可拖延孫權發兵之日期,爲我軍擊潰徐晃贏得寶貴的時間。”
孫權對權謀制衡之道乃是當世翹楚,但其對於兵家計謀一道不精通,這幾乎是當世人所公認的。
嗯,亦爲後世人所公認。
徐詳將機密事件隨意寫在紙上,拖別人送回江東,這基本是個有腦子的都知道,
徐詳可能已經被擒獲了,孫權又不傻,自然能猜到這點。
所以孫權會以爲,明面上這封信是徐詳寫給他的,實際上這封信是關羽假借徐詳之手寫給他的,而關羽爲何會如此做呢?
關羽威震華夏名聲在前,孫權自然不會以爲關羽是傻子。
他只會以爲這是關羽設下的誘敵之計,爲的就是要將其誑進荊州的,他所設下的包圍圈中。
但孫權不會想到,他所認爲的這一切,是糜暘想讓他認爲的,
糜暘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,名爲設誘敵之計,實則是設疑兵之計,延誤其出兵日期。
糜暘話音落下後,帳內衆人皆是一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糜暘,
這種把握人心,詭譎莫辨的計策,是一個剛剛及冠的年輕人可以想出來的?
而此時關羽看着糜暘,就猶如在看一件瑰寶一般。
他今年年近六十,一直想爲自己找一個接班人,繼承他的理想與抱負,
這樣的接班人,前提是要對劉備忠心,其次是要有智謀,能力,
而如今看來,糜暘這兩個條件都符合。
雖然帳內諸人此時都被糜暘的兩個計策,給震驚到。
甚至認爲在糜暘的這兩個計策下,如今他們所面對的困局,似乎已經找到了一條光明的出路。
但還有一人對糜暘的這條疑兵之計有點擔心,
這人便是一直以穩重而爲關羽所信賴的趙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