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打破了糜芳的心理防線之後,糜暘知道時候到了,他當即對糜芳建議道,
“父親勿憂,如今東吳尚未發兵,江陵還在我軍手中,一切還來得及。”
這時糜芳已經六神無主,他下意識地問糜暘道,
“子晟有何計策?”
糜暘先問糜芳道,“父親之前與江東聯絡,可有信箋往來乎?”
糜芳聽此搖頭道,“之前爲了保證事情不泄露,吾一向都是與徐詳單線聯絡,並無留下甚麼信箋往來。”
聽到糜芳這麼說,糜暘瞬間放心。
糜暘說道,“今徐詳定不能放回江東,否則來日吾父子無法向大王解釋,唯有以徐詳之人頭,才能正吾父子之忠貞。”
說完後,糜暘接着說道,
“孫賊想襲我荊州,我料其已經準備日久,想來發兵就在不久後。”
“時不我待,當務之急,是務必要將這消息告知前線的關將軍,令其有所防備,速速退兵,回守江陵。”
之前陸遜、呂蒙設下計策,令關羽掉以輕心,調了大批的江陵守軍前往前線。
如今江陵城中兵力空虛,雖說江陵城池堅固,但兵力不足,是個十分大的隱患。
而關羽手中還有數萬大軍,一旦這數萬大軍回援,守住江陵不難。
而後糜暘繼續說道,
“再者,父親應當立即派遣使者前往蜀中求援,將孫賊意欲奇襲荊州一事告知大王,請其速速派遣大軍援救。”
聽到糜芳此言,糜芳不解,他言道,
“若要求以援兵,上庸劉、孟二將軍更近,何不先向他們求援。”
但聽到糜芳要向劉封、孟達二人求援,糜暘直接搖頭。
劉孟靠得住,母豬會上樹。
但他只是以劉封、孟達二人兵少爲理由搪塞過去。
最後,糜暘言道,“父親應當即下令,將南郡其餘城池中的武器、糧草、守軍全部調來江陵城中,
這既可堅壁清野,又可堅固江陵之守備力量。”
江陵乃是南郡城中最堅固,最重要的一座城。
其北接襄陽,南通荊南,西通巴蜀,只要江陵不失,那麼關羽的數萬大軍就有一個退路。
而只要關羽的數萬大軍不失,那麼江陵城就絕對丟不了。
至於南郡城中的其他城池,丟了就丟了,後期再拿回來就是了。
在糜暘說完這三件要緊的事後,糜芳頻頻點頭,他當即要下令去辦。
可他在一件事上犯了難。
那就是派遣何人去通知關羽,畢竟他與關羽不和由來已久,他怕關羽不信他所言。
糜暘看出了糜芳的爲難,他當即抱手對糜芳言道,
“兒子願往關將軍軍中。”
聽到糜暘竟毛遂自薦,糜芳一時十分不願。
他怕關羽因爲他的緣故遷怒糜暘,但糜暘卻笑道,
“吾乃漢中王所舉孝廉,豈有孝廉不爲父分憂之理邪!”
“況關將軍乃明事理之人,定不會爲難我的。”
在糜暘這麼說之後,糜芳才堪堪放下心來。
糜暘自幼養在劉備身邊,關羽看在劉備的面子上,想來也不會爲難糜暘的。
說完糜芳當即取出自己的太守印信交予糜暘,令其可以在接下來的一路中通暢無阻。
而在拿到糜芳的太守印信之後,糜暘就要離去,可就在走到門口的那刻,糜芳的聲音突然從後面響起,
“子晟。”
一聲子晟響起,糜暘頓時止住了步伐。
“你切莫要以爲爲父是貪生怕死之輩,
吾,
吾只是怕,我若以戴罪之身死去,
你爲罪臣之子,將來在大王麾下,將何以爲憑呀。”
聽到糜芳突然這麼說,糜暘一時間有些動容。
他站立了一會,隨後背對糜芳抱拳道,
“父親且在城中安坐,有兒子在,定會保荊州不失!”
“吾糜氏當爲大漢忠臣。”
說完後,糜暘當即打開房門,走了出去。